杨丛一边在电视柜底下抽屉里翻游戏手柄,一边不经意间甩出一句:“趁现在咱还能一块儿,打吧还是,打一次少一次。”

    宴好蹙眉:“说这个干什么?”

    杨丛回头看兄弟,在他脸上看到了熟悉的阴云密布,还别说怪感慨的。

    这家伙自从谈恋爱以后,阳光多了。

    “我的意思是,过两年这玩意就没市场了,”杨丛说,“没人玩。”

    宴好的脸色渐渐转晴,他走过去踢踢把抽屉翻得乱七八糟的杨丛:“起开。”

    杨丛挪到一边:“散伙饭晚上宋然那家伙哭了。”

    宴好把找出来的红色游戏手柄扔他怀里:“哭什么?”

    杨丛咂咂嘴:“初恋没能在高中促销出去呗。”

    宴好不能理解,宋然的成绩跟长相虽然都达不到满分,但一直在高分区,没掉出来过。

    “他一直单着,不是自己不想谈?”

    “说法不对,那叫没遇上想谈的。”

    杨丛喝掉最后一口啤酒,掏出烟盒跟打火机:“那晚唱k的时候,点了一首那什么《一路顺风》,整个包厢都嚎,妈的,堪称午夜惊魂。”

    宴好脑补那画面,脑阔疼,他问杨丛:“你们几点散场的?”

    “早上,一个个的挂着大眼袋,脸皮都皱了,就像是被妖精吸走了精元,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杨丛一根烟刚点上,房里就传出江暮行的声音:“宴好。”

    宴好想也不想就答:“诶!”

    房里没声了。

    宴好要起来,被杨丛一把拉住了:“江暮行就喊了你一声,别的什么也没说,你干嘛去?”

    宴好说道:“他想我了。”

    杨丛:“……”

    我去,想齁死谁啊这是?

    第88章

    杨丛在宴好那待了一天, 晚上三人出去吃小龙虾。

    宴好把一叠一次性手套拿手里, 一只只捻开放一边。

    “我不戴那玩意。”杨丛说,“戴了没爽感。”

    宴好脱口而出:“你当是t子?”

    说完没过两秒,他立刻凑到皱眉的江暮行耳边说:“就一比方哈。”

    杨丛很大声地啧啧啧。

    宴好无视, 他给江暮行两只手套:“戴了手上肯定也有油,但是比不戴强点儿。”

    江暮行道:“坐过来点。”

    宴好立马把椅子挪到他旁边。

    杨丛看到这一幕, 眼角一个劲地直抽。

    ——

    小龙虾上桌,红彤彤的两大盘, 分别是蒜蓉的跟麻辣的,龙虾的个头都非常友好感人。

    宴好在麻辣盘子里拨。

    杨丛瞥到了什么:“小好,你这衣服上贴的什么?”

    宴好抓了只龙虾:“驱蚊贴。”

    杨丛没听清:“嘛玩意?”

    宴好把虾头拽掉:“驱蚊子的。”

    杨丛翻白眼, 成宝宝了。

    宴好吃虾, 头不要,钳子不要,就吃尾巴上的一小截肉。

    以前钳子是杨丛包了, 他这回也很自然地去捞, 结果半路过来一只手,抢了他的活。

    杨丛:“……”

    你妈,要不要这么明显的霸占?

    宴好看江暮行扭着钳子关节, 把肉拧下来,提醒道:“小心点手。”

    “没事。”江暮行说,“不吃的钳子放我这边。”

    宴好“噢”了声,端起果奶喝两口:“丛丛,你知道毕业证什么时候发吗?”

    杨丛拿只虾, 咔咔捏碎尾巴部位的壳:“这事儿用不着问我吧?”

    宴好掰虾钳:“学校还没下通知。”

    杨丛抖了抖腿:“去年是填志愿的时候,今年应该也差不多。”

    宴好问道:“到时候你去不去?”

    杨丛没立即回答,他麻利儿的把小龙虾卸腿剥壳,快速解决掉一只才蹦出三字:“看情况。”

    宴好咬虾肉的动作一顿,那就是不去了。

    “对了,丛丛,你妈还有没有撮合你跟她牌友的女儿?”

    “咳!”

    杨丛一不留神辣到了,眼睛瞪直头顶冒烟:“咳咳……咳咳咳咳咳!”

    宴好心说,得吗,不用再问了,看这反应,怕是要搓圆了。

    ——

    杨丛辣到嗓子疼,大半杯凉茶下去才勉强好了点。

    宴好见他又是流泪又是擤鼻子,惨得很:“不吃了吧?”

    杨丛吸气:“吃。”

    “你这是何苦呢。”宴好叹气,“人生短短大几十年,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残忍?”

    杨丛深情款款地捏起一只龙虾:“为了它,我的真爱。”

    宴好一阵恶寒,他碰碰江暮行的腿:“乌梅汁好喝不?“

    江暮行端给他。

    宴好尝一口,凉丝丝的,味道也很浓郁。

    江暮行剥了虾肉,宴好凑过去吃掉。

    杨丛手一抖,差点被虾钳扎到嘴,他对宴好使眼色,朋友,能不能收着点?

    宴好回个眼神,包间,没人看到。

    杨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他妈不是人?

    宴好把脸冲向江暮行:“我想上厕所。”

    江暮行摘了一次性手套:“走吧。”

    杨丛目睹他俩一块儿离开,傻眼,上厕所也要陪?

    麦芽糖都没这么黏。

    ——

    出了包间,宴好边走边和江暮行说话,走廊另一头迎面过来几人,都是社会上的,穿西装打领带,看着像是部门聚餐。

    其中一个清秀的年轻男人频频偷看江暮行,眼神像小鹿,水灵灵的,让人看了想欺负。

    宴好发现了,脚步停住,眼底渗满阴霾,快速往脸上蔓延。

    那男人似是察觉到什么,视线从江暮行身上移向宴好,来回穿梭,脸瞬间就红了。

    宴好凉凉地盯着他,直到把他盯得不敢抬头,跟着同事们匆匆走过去。

    走廊的灯卡在明亮跟昏黄之间,宴好站在原地,手臂被抓住,他任由江暮行把自己拉进卫生间。

    江暮行确定隔间里都没人,转身问宴好:“你在发什么愣?”

    宴好说了刚才的事,见江暮行没露出表情,眉心蹙了蹙:“你知道的吧?”

    江暮行摩挲他的下巴。

    宴好的气息很阴郁:“那男的看你的眼神,跟以前的我看你一样,想被你弄。”

    江暮行漫不经心:“所以?”

    宴好没吭声。

    江暮行微弯腰,在他额头亲亲:“撒尿去。”

    宴好没动,脑子里浮现出杨丛说的话,大学里肯定会有男的聊骚江暮行。

    其实不止是大学,工作了也会有,更多。

    只不过高中没有罢了。

    宴好咬咬唇,不对,高中也有,他不就是?

    ——

    江暮行沉着嗓音:“不想撒尿?”

    宴好赌气:“没了。”

    江暮行淡淡道:“那走吧。”

    宴好拽住江暮行的衣角:“我在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