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然一肚子火冒上来。

    尤其是在看到那个迟到雇员穿着皱皱巴巴的衬衫,洗褪色的白大褂上还沾着墨水,头发也乱糟糟不梳整齐的样子时。

    他不明白为什么联赛主办方要给顾问团队临时招聘这种文化程度不是太高,只负责打杂的社会人员当雇员。

    算了。向然气过以后自我安慰,虽然那几个同学他都笼络失败,但是真正的大佬还没来。

    中立成员才是他最先巴结的对象,一切都有机会。

    他正这么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向然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打开门,看到那邋里邋遢的雇员,忍住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没好气地跟她说了声“过来”,就在雇员用的大机房里给她找了张桌子。

    “以后你就坐这办公,我安排什么你做什么。”向然说道。

    “哦。”谢徽点头。

    “我给你发了封文件,看完把上面的要求做了。”向然动了动光脑,又道。

    谢徽的办公桌面上很快显示了一封满意度评判书。

    她看了几眼那份文件,不自觉脱口而出:“朔川?”

    向然停下想要离开的动作,料想这种文化程度不高的雇员也看不懂这样的文件,于是只能耐下性子道:“朔川大学今年没有机甲工程系的人帮忙修理机甲,他们派了别的学校机甲师过去帮忙,你盯一下这些机甲师的动作,按照他们的表现,给他们打个分。”

    “哦。”谢徽点头。

    “那你……”向然正想走,忽然想起来,今天顾问团里其他的同学跟他说过一嘴,让他照顾照顾那些可怜的去朔川修机甲的机甲师。

    “你最好都把分打高点,”向然道,“这个分数也跟那些机甲师的联赛积分挂钩,太低不好看。”

    “哦。”谢徽又点点头。

    “我说的你都明白吧?”向然又向她扬了扬眉毛,“我是管你们这些雇员的,你的工资由我来负责,顾问团队很多东西都是高度保密的,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你该怎么办,清楚吧?”

    谢徽:“……清楚。”林惜程的这份“大礼”果然是来坑她的。

    向然走了,谢徽一个人坐在光幕前,点开了这些机甲师在朔川的影像。

    看着看着,她就收到了易航的消息:贺老师找你,朔川有事,速回。

    谢徽回到朔川的第五赛区时,贺郁云差点没认出她来。

    “干嘛去了?满脸缠着绷带跟木乃伊似的。”

    “没,这是医生让绑的。”谢徽小声道。

    “谢徽?!这是你!”王佑凌惊讶一声,“我去你这是干嘛,这么脸上都是绷带,我都没认出来!”

    “你不是拉肚子了吗?”易航也不解问,“为什么医生要在你脸上绑绷带?”

    谢徽:……

    “行了,说正事,”贺郁云来不及再问更多,先叹了声气道,“谢徽,易航把该说的都跟你说了吧。”

    谢徽点点头。

    “道歉信写好了?”贺郁云又问。

    谢徽摇摇头。

    贺郁云:“你没写?”

    谢徽点头:“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写。”

    贺郁云沉默。

    易航喃喃:“可如果不写,那些机甲师就会……”

    “联赛委员会让他们来是支援我们修机甲,他们同意来就有义务修理,为什么还问我们收虚高的时薪?”谢徽不禁想,那六个机甲师可是真黑啊,她就算当时是李三九时,都不会要那么高的修理时薪,这不明摆着欺负人?

    “可如果不给他们,他们不给我们修机甲,联赛我们就……”

    “联赛有什么大不了的?”谢徽不解反问,“不就是个联赛而已,和我们竞争的其他四个军校,三个都是抱团的垃圾,那六个机甲师不是也是那三个学校来的?我们为什么要和那样的垃圾竞争?”

    贺郁云看着谢徽。

    “不参加就不参加呗,还能逼死自己咋地,以后去军区,上比这更残酷战场的机会多的是,”谢徽说着,往身边一支弱软的躺椅上一躺,“贺老师,我们尽力了,为什么一定要执着联赛,大家资格赛都很累了,来这里当散个心不行吗?”

    贺郁云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清楚,谢徽说得很对。

    他们真的很累了,无论是打比赛,还是笼络人心,还是每天对那些机甲师又憎恨又离不开。

    “有那钱不如咱们去搓顿火锅,给那些垃圾机甲师干什么?”谢徽舒舒服服躺在躺椅上又道,“不就一个联赛吗,咱们旧单兵系错过的比赛多了去了,在乎这一场两场?”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三个学校一开始就摆明了要抱团,这本来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赛,我们何必执着?”谢徽打开旁边桌子上的一罐果汁惬意地喝起来,“有钱咱们给咱自己吃自己花不好吗,就算找了机甲师,人家也未必好好给咱做,好好给咱做了,咱这破赛区星兽多资源少,也未必能通过比赛,何必花钱找罪受呢?”

    看着谢徽舒舒服服躺在给那六个机甲师之一准备的躺椅上,喝着买给他们的果汁,所有人都心动得不行。

    是啊,何必花钱找罪受呢,谁都知道联赛他们不可能获胜,也许走完第一阶段比赛就彻底结束了,为什么还要苦苦追求?

    有那钱舒舒服服享受不好吗?

    单兵系的所有人开始躁动,不安地看着贺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