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徽靠在身后的岩壁上,闭眼休息。

    “李教授?”眼睛担忧地叫了她一声。

    “有些事还是有微妙的不同的。”闭目养神许久,谢徽重新开口。

    “哦?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只保护兽的皮,好像越来越厚了。”谢徽道。

    “为什么这么说?”

    “之前我一刀就可以将那只保护兽捅出伤口,后来也是如此,但是感觉费劲了些,再到后来,我需要两刀。”

    眼睛平静道:“那也有可能是因为您每次捅它的力道不同。”

    “可能是,”谢徽道,“但我相信我的直觉。”

    “所以?”

    谢徽闭上眼。

    回忆着发生的一切。

    傅昭雨闻沅的死亡,许书岩变成智障,精神干扰装置的启动,摄像头豹徒工会监控画面,材料部部长的死,许文敛和她骑着摩托车,邝凌的询问,黑厅被轰炸后燃起的熊熊烈火……

    谢徽的脑子像装了一只走马灯,不断上演着她经历过的一幕幕。

    “李教授?”眼睛看她脸色越来越苍白,忍不住叫了一声。

    “唔……”谢徽忽然睁开双眼,又吐出一口血来。

    “我先走了。”她又道。

    “您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是,”谢徽神色苍白,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吓人的严肃,“我要去验证一件事。”

    “我可以帮到您吗?”

    “在这等我。”

    “好的,不过,”眼睛眨了眨自己蓝色的眼皮,“如果您需要我,无论在斗兽场哪一处,只要轻轻呼唤我的名字即可,就像当年那样。”

    “好。”

    谢徽说完,风驰电掣般走了回去。

    她不是回斗兽场官方总会她的办公室,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工会。

    她借来祝霜音的办公室,从保险箱中取出一只匣子,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反锁,谁也进不来。

    谢徽打开那匣子,取出一只芯片。

    那只芯片,是祝霜音给她的,里面装着因为精神干扰装置偶然自启而主动记录的环境数据。

    谢徽深吸一口气,把芯片放在分析机上。

    祝霜音之前只说要她保存,是因为她觉得这个芯片里的数据解析起来相当困难,需要专业教授。

    可谢徽自己就是最专业的,这种芯片,她一个人破解,足够。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放了芯片的分析及开始隆隆作响,自己便投入到解析数据的工作中去。

    一边解析,还一边回味着祝霜音当时的话。

    精神干扰装置关闭容易开启难,一般人是开启不了的,除非了解这个装置内部结构。

    但了解内部结构很难,哪怕很厉害的机甲师也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

    豹徒工会把装置拿到手以后,研究了一段时间,就把装置上交了。

    她现在解析的芯片里能存储的数据,只能是精神装置偶然自启以后,留下的痕迹。

    换言之,如果精神干扰装置不是偶然自启,而是人为启动的话,那么,这个芯片里就不会留下任何数据。

    而现在。

    芯片数据分析完成,谢徽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本应呈现数据解析成果的屏幕上,空空如也。

    她忽然笑了一声,在脑海里叫着眼睛:“深蓝,你在么?”

    “我在。”眼睛回复。

    “如果你一直都能知道我在斗兽场里的一些行踪,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场景。”

    “什么?”眼睛问。

    “我变成部长以后,把许文敛变成我的部下,然后看了他的记忆,前一段记忆我没有任何感觉,但是后一段记忆,让我印象深刻。”谢徽道。

    “是的,我记得。”

    “因为我看了许文敛的那段记忆后,产生了极强的共鸣,我那时不安,惶恐,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晕倒,”谢徽道,“而我始终不明白,那段记忆为什么会让我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许文敛明明只是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放空自己而已,什么也没干。”

    “是的。”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吗?”

    眼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