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医生的声音。

    谢徽看向许文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塞进了被子里。

    “感觉还好吗?”医生进来,笑眯眯地问了他几个简短的问题。

    许文敛点头。

    医生看了看仪器上的指标,确定他一切正常,这才不再说什么,只道:“好好休息。”

    许文敛点头,看着医生往门外走,这才慢慢松下紧绷的神经。

    没料到医生走到门口突然一个大回头:“从现在开始,我保证直到你们离开这里,都不会有人擅自进来了。”

    医生说完,又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我会帮你们这年轻小两口安排好的,放心。”

    许文敛:……

    他僵硬地说了句“谢谢。”

    “收着点。”医生又温柔嘱咐一句,这才出去。

    ……

    直到房门关上,谢徽才从被子里冒出头来。

    “听到没,收着点。”她小声对他道。

    “那是说你。”许文敛伸手去捏她的脸。

    她躲着许文敛,顺势抱紧了他。

    “不要再吃什么药,打什么针了,许文敛,”谢徽忽然严肃道,“你已经够优秀了,我早就知道。”

    许文敛侧身把她抱在怀里,摸着她柔软的长发,一句话不说。

    谢徽忽然从衣服暗处的口袋里掏了掏,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将一支硬玻璃质地的细管展示在他眼前。

    许文敛眉头轻轻皱起。

    “这是我的基因原液,拿去吧,”谢徽道,“迎接小生命的事,就交给你了,别让别人拿走。”

    许文敛看着那管晶莹的液体,还是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有下一代?”谢徽看他犹豫半天,问。

    “不是。”许文敛声音略带哽咽,他很快接下那支细管,起身保存好,又俯下身抱住谢徽,紧紧抱住。

    谢徽也抱住他。

    夕阳恰当好处温柔地洒进来,映红了他们的脸庞。

    这应该是她人生少有的非常非常幸福的时刻。

    但是她隐约察觉到内心某个久违的声音,和幸福一起涌了上来。

    就是当初她颓废时折磨她的那股声音,它本来一直跟随着她,让她彻夜不安,但在得知许文敛有可能嫌弃自己编号星基因时的那段痛苦日子里,消失了一段时间。

    但现在,她刚得到关于许文敛和基因科的真相,松了一口气时,那声音又卷土重来。

    仿佛它从来就是为了折磨她而生,总会在她幸福生活时,出现在她的心中。

    为什么呢?

    谢徽又开始郁闷。

    但这次,她并没有抑郁多久,就得到了答案。

    这答案不是她思索出来,而是一群熟人人给她的。

    是一群在某天阳光正好的清晨,闯入她的家,将激光枪对准她脑门时时刻刻准备将她脑袋烧穿的熟人给她的。

    为什么说她们是熟人呢?

    因为她们长着和谢徽一模一样的脸。

    她们是用谢徽基因做的复刻品。

    元帅府的人得到这宝贵的基因,克隆出无数个她,作为战争武器,而这些战争武器,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她。

    谢徽终于知道她内心的声音一直在企图告诉她什么了。

    她闭上眼,不想让朦胧的眼眶掉出来些什么。

    下一秒,天旋地转。

    再次睁开眼时,她回到了试炼场。

    谢徽站不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很抱歉,三场试炼,你都输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靠近。

    谢徽抬头,看见了许文敛。

    他穿着白衬衫和水洗蓝的长裤,白皙的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深蓝色细框眼镜。

    看起来与试炼中的他,并无太大区别。

    谢徽有点恍惚,又看到了他脸上挂着的阴沉的笑容,听他道:“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