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们再坚持一会儿,就差不多了。”谢徽道。

    “为什么?”王佑凌和郑朝汐同时问。

    “一会儿说,”谢徽道,“总之,还是像刚打之前我发出去的命令一样,不要让自己受伤,打架不是最终目的,拖延时间才是。”

    谢徽说完,下了机甲,又去找许文敛了。

    这次许文敛没有摔掉杯子,听到有人说她在门口敲门,只说“赶她走”。

    然后谢徽就撬锁进来了。

    谢徽还没走几步,许文敛身边的研究员就蹭地站起来:“许主任说过了,请您出去。”

    “我是来道歉的,”谢徽看着许文敛,又看了看表,“你愿意出来跟我聊五分钟吗。”

    “出去。”许文敛转过头去不看她,只看自己面前屏幕上的监控。

    “好吧。”谢徽老老实实出去了。

    她四处看了看,找了块地方坐下,然后脸色苍白,开始喘气。

    “李教授,您还好吗?”眼睛问她。

    “之前消耗能量太多了,现在头晕,”谢徽道,“坐一会儿应该好很多。”

    “我去帮您叫个人来吧,”眼睛道,“至少给您递杯水。”

    “不用。”谢徽摇头。

    “可……”眼睛刚想再说什么,远处来了个人。

    它知道自己的确不用叫了。

    “李三九。”来人直接喊了她的本名。

    谢徽抬起头来。

    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但身姿挺拔,长得颇为端正俊美。

    但虽然人到中年,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穿随性的运动夹克,看起来要比实际年轻上几岁。

    要不是脑子里还有十年的记忆,谢徽这时候见到这个人,恐怕要重重地吃上一惊。

    是张白序。

    十三岁就跟着她在音段山实验室里坐牢,和她一共朝夕相处整整六年的张白序。

    谢徽后来知道,张白序没有背叛她。

    在音段山最后的时光里,她被人活埋差点死掉,他其实也差点被人处理,最后自己逃出去,过了好些年苦日子,才又跟公主派的人会合,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十年过去了,如今他也是能在与虫族搏斗中独当一面的人物,这十年,也没少和谢徽接触。

    “你怎么了?”张白序蹲下来,看着脸色煞白的谢徽,问。

    谢徽摇摇头:“你怎么来了?按照计划你不该来音段山,只留在外面做接应就好了。”

    “别忘了,我们在外面随时监测着你们的身体状况,”张白序又道,“你各项指标降得都很厉害了,所以我来接你回去。”

    “回去,这不用吧?”

    “你的身体状态已经快达到临界值了,”张白序不解,“就在不久前,我们发现你忽然释放了大量精神力,就在你们进入的福利院里,我们检测不到你们在福利院的动向,所以你在福利院干什么了?”

    谢徽摇头:“没干什么。”

    张白序扶住她的胳膊,想拖她站起来:“我带你回去。”

    “现在还不行,”谢徽又道,“那就麻烦你带我去大部队那边,找到我们的行囊,给我点水喝。”

    谢徽顺着张白序的搀扶站起身,准备往王佑凌郑朝汐他们所在的战场方向走。

    张白序拉住她:“我带你出去。”

    谢徽看着他。

    然后上手给他一个脑瓜崩。

    “你当我傻啊,咱们都提前说好,如果进入音段山的战士身体进入临界状态一定需要退出战斗,会先通知个人,再派至少三人接应她出去,如果我身体真到临界值了,外面那帮家伙怎么可能只派你一个人来接我?”

    张白序拧着眉,不自觉低下头:“反正你也快了。”

    “不要意气用事,我当年你在音段山这句话告诉过你多少遍?”

    “我都长这么大了!”张白序气鼓鼓。

    谢徽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忽然笑了。

    元帅府临时指挥室内。

    许文敛旁边的研究员看着他一脸铁青盯着屏幕的样子,小心翼翼对他道:“许主任,那两个挡住你监控屏幕的人,我找人把他们赶掉吧?”

    “公主派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战斗这么紧张,还有功夫搞什么花前月下,弹脑壳说说笑笑的,”研究员又嘀咕了一声,转头看许文敛神色不改的冰冷,又道,“许主任?您生气了吗?”

    “没有。”许文敛神色如常关掉监控,“这块监控没什么问题,不看也罢。”

    “需不需要我去把他们赶走?”研究员继续问。

    “不需要。”许文敛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