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出伏夏并不想起,程晚喻也没有催促她,把胖猫捞了过来对伏夏说:“那你再睡一会儿,睡醒了下来吃饭。”

    伏夏小小的‘嗯’了一声,似乎是答应了。

    程晚喻抱着瓜子出了门,今天秋高气爽,气温也非常适宜,她把小胖子放在院子里,角落有一个新盖的花坛,里面有一些猫咪玩具,是伏夏专门给瓜子准备的小小游乐园。

    “你自己玩,下午再回来。”程晚喻对坐在台阶上的瓜子说:“小夏心情不好,你不要捣乱,明白吗?”

    瓜子摇了摇尾巴,也不知道是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反正很开心的跑了。

    伏夏并没有睡多久,其实她在程晚喻喊她的时候就再也睡不着了,明明早上五点多才睡着,可现在却怎么都睡不下去了。

    浑浑噩噩的下了床,伏夏洗了个澡,这才精神稍微好点。

    程晚喻看到伏夏湿着头发下楼的时候,就赶忙把人牵了下来,从浴室拿了一个干净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伏夏坐在沙发上,闻到了香醇的咸粥味,便轻笑着说:“今天喝粥么?”

    程晚喻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说:“是啊,你昨天没怎么吃饭,就想着熬点粥给你喝。”

    “谢谢。”伏夏清亮的眸子看着程晚喻,低声说:“关于我妈妈的事情……”

    “已经发了其他证据了。”程晚喻安慰她:“本来她的话就都是胡言乱语,证据摆出来之后就没有事情了。”

    伏夏点了点头,冲程晚喻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饿了,能吃饭了吗?”

    程晚喻轻笑道:“当然可以,你帮我毛巾放回去,我帮你盛一碗。”

    之后的几天,程晚喻都陪伏夏休息,只是她发现伏夏总是很勉强自己。

    明明没有什么胃口,却总是强迫自己吃,吃到最后脸都白了。

    而且伏夏这几天失眠很严重,程晚喻经常半夜醒来发现伏夏抱着手机还没有睡,只能把人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背部,安慰她,哄她睡觉。

    休息了三天,程晚喻看这件事情也被压了下来,虽然大家还是会在茶余饭后谈论这件事情,可已经好太多了,所以俩人便重新恢复了工作。

    刚进组的时候,工作人员看向伏夏的目光都带着端详,让伏夏觉得很不自在。

    她总觉得那些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审视的目光,猜测伏夏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以至于第一天的拍摄并不是很顺利,伏夏犯了很多错误。

    好在大家都理解,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不能那么快走出来的,好在后面的时候伏夏就调整了心态,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拍摄当中。

    可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在程家法务部准备起诉伏虞松的时候,伏夏却遇到了麻烦。

    那天她在休息的时候接到了各种各样的电话,接了一两个发现对方都在用恶毒的话语辱骂伏夏,挂了电话之后又塞进无数短信,每一条都充斥着恶毒的诅咒和咒骂。

    后来伏夏才知道,这是伏虞松散播了她的电话,包括她所知道的伏夏家庭地址和车牌号。

    那些人把伏夏的手机打到没电,邮箱里塞满了诅咒信,听说之前她们住的小区门外每天都聚集不少的人,甚至连升欣娱乐门口都蹲满了人。

    伏夏在那一瞬间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绝望。

    第138章

    十月的天气, 总是伴随着一场又一场的秋雨而逐渐变得寒冷。

    今天又是一个阴雨天,昨天刚刚下了一场雨,温度骤降了十几度,片场里的大家已经从刚开始胡乱穿的春夏秋冬装, 变成了统一的秋装。

    牛仔裤, 棒球衫, 加上一顶蓝黑相间的遮阳帽。

    伏夏坐在椅子上看着剧本,她一只手喝着周雯给她买的橙汁,低着头看着剧本上那密密麻麻的字眼。

    看着看着, 伏夏发现那些词句似乎变了。

    它们加黑加粗,在伏夏的剧本上胡乱的跳跃着, 似乎每一个字都长着一张嘴一样, 看起来诡异又可怕。

    【她就是一个花瓶, 唱歌五音不全,演技都不如幼儿园的小孩子】

    【是啊,以前她小时候多可爱,现在怎么长成这个样子】

    【道德败坏艺人, 到底有什么资格活着?】

    【遗照都是体贴的, 我看这种人就应该消失在时代的长河里, 成为粉身碎骨的泥泞才行】

    每一行字逐渐变成了评论, 伏夏看着它们,就仿佛是看到了这么多年来她曾经看过的恶言恶语, 伏夏从不知道自己的记忆里有那么好, 她现在甚至能看到好几年前的评论。

    还有这些天塞满了邮箱的诅咒信,和怎么删也删不掉的短信。

    伏夏面色平静的看着剧本,可脑子已经开始变得麻木起来,她的耳鸣又开始了。

    周遭的一切听的不再那么清楚, 更多的是嗡鸣,而在嗡鸣声背后是陌生人的指指点点,还有那些骂她不三不四的人,说她穿着露骨勾引人的话语。

    伏夏闭上了眼睛,她把饮料放在一边,合上了剧本不再去看它。

    这几天她都是这样,只要一个人独处的话脑子就特别乱,而且总能听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伏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很想哭,可却一点都哭不出来,只能整夜整夜的失眠。

    失眠的时候伏夏也不敢动,身边躺着的是已经累了一整天的程晚喻。

    她知道只要自己说,程晚喻是肯定会陪她熬夜的,可伏夏不想说。

    伏夏她什么都不想说。

    因为现在的她,除了必要的开口,已经不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