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床看起来很软,他身子陷下去,长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

    经过一番折腾,我身上流下的汗将连衣裙打湿一片,看床上的萧羿因酒精作用睡得沉,我大着胆子脱下裙子,走进浴室冲洗。

    难得痛快洗个澡,一头钻进氤氲水雾,恨不得再也不出来。

    就在我洗得酣畅时,浴室的推拉门被打开,我惊慌失措,用帘子挡住关键部位。

    萧羿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完全无视我,一进来就吐得稀里哗啦,甚至溅到我身上。

    秽物散发出难闻的气味,糟糕混乱,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眼看萧羿要趴下去,我不顾赤果的身体,上前扶住他。

    萧羿竟睁开眼睛,视线之中洇着腾腾水汽,将毫无保留的我看个正着。

    我凑近他,用他的身体遮挡自己,“萧羿,快回去睡觉吧,为了健康考虑,以后不要再喝这么多酒了。”

    “秋雪,你是个好女孩,只是……”

    萧羿像是吃了舌头,无法表达清楚,难得从他嘴里听出这样的话,我一下子释然不少。

    都说酒后吐真言,看来,之前的恶言恶语,也许并非是出自他的真心。

    也许是看我弱质芊芊,动了恻隐之心,这次萧羿很配合。我将他扶到床上重新躺下,为他整理身上的秽物时,无意间发现他手掌上有一道伤口,一寸来长,看起来有些吓人。

    伤口很整齐,没有经过任何处理,深可见骨,一看就是刚伤的。

    我赶紧穿好衣服,去药店买了些清创药回来。

    在帮萧羿处理的时候,他手机响了。

    想到新婚夜接到的那通电话,我感觉怪怪的。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接听的时候,萧羿诈尸一样从水床上弹起来,接通电话,“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了,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累!”

    我心跳很快,努力想要听清楚手机另一端传来的声音,萧羿却飞快挂断,握着手机再次栽倒在床上。

    我坐在床的另一边,身体在发抖。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激动。

    通过萧羿手掌上的伤口跟接电话的语气判断,也许,他跟那个“粉衬衫”吵架了?

    而且,萧羿说他很累,应该是两人相处起来很不愉快。

    那就是说,我要是在这个关头努力一把的,兴许,会让他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我们的婚姻当中。

    那个晚上,我想了很多,很晚才睡着。

    身边的萧羿鼾声很轻,伴着他的呼吸,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睁开眼,就看到萧羿坐在床头,正把玩手铐,他不断将手铐松开收紧,“你醒了,我买了早餐,一起吃吧。”

    我受宠若惊,赶忙起床梳洗。

    萧羿只简单买了豆腐脑跟油条,我吃得很香。这么多天,难得有个好胃口。

    萧羿装着心事,喝了一口豆腐脑就全倒给我。

    我担心地看了一眼他左手掌上的伤,“我帮你消毒了,今天去医院看看吧?”

    “我受伤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爸妈,我不希望他们担心。”

    “我知道。”我有些失落,萧羿这样嘱咐我,摆明了是要袒护某个人。

    “我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你不介意吧?”萧羿没有看我,继续摆弄床头柜上的皮鞭。

    我笑得很无奈,“我们是夫妻,你这样说才见外。”

    我努力将自己塑造成萧羿的妻子,每当如此,他看我的眼神都很有深意,“我希望,我们能成为亲人。”

    这句话让我一暖,同时也很丧气。

    他用“亲人”两个字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爱情完全就是奢望。

    我不气馁,对未来充满期待。

    不过,就只维持了短短的几分钟,当萧羿表情为难地接通一个电话以后,我们之间的气氛发生了转变。

    “你又怎么了?”他看了我一眼,大步走向厕所,对手机另一端的人很不耐烦的样子。

    我不敢偷听,紧张地端坐在床上,连上一刻吃得无比欣喜的油条,都变得难以下咽。

    会是那个粉衬衫吗?

    看来,对方是个不会轻易放弃的人。

    我注意到,萧羿眉头锁得很深,神情紧张,虽然刻意地压低声音,可他颤抖的声线让我无法忽略,“你吃了一整瓶安眠药?”

    我蹭地站起身,意识到从这一刻起,我的战争开始了。

    萧羿哆哆嗦嗦地挂断电话,从卫生间跑出来,重心不稳地撞门而去。

    我内心惶然。

    萧羿这样失态,足以证明,他是多么珍惜那个人。

    我能赢吗?

    跌坐回水床上,有泪却强忍着。

    隔壁房间,某对小情侣似乎刚从酣梦中醒来,发出暧昧的声响,皮鞭的破空声将我惊醒,余光掠向水床,萧羿的外套没穿,口袋里装着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