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持着镇定。却不敢去看他。

    紧接着,林可意带着医生、护士跑进来。

    医生给娇娇做了简单的检查,几个人将她抬上救护车,呼啸而去。

    唔嗡唔嗡的声音过了很久才消失。

    林可意跟着上了救护车,院子里就剩下我跟萧羿。

    娇娇的话回荡在脑海,我浑身说不出的感觉。

    “萧羿,你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帮着收拾一下,墙壁都黑了。”

    我无措地顺了下头发,装作在审视娇娇被熏黑的房间。

    “我陪你一起,太晚的话,就没有末班车了。”

    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我拿起工具来,开始帮忙清理。

    期间,我什么都没有跟萧羿说。

    既然他有意隐瞒,肯定不会轻易告诉我。

    一个小时以后,林可意打来电话,说娇娇已经没事了,娇娇的父母正从老家往这边赶。

    林可意风风火火地回来,抱着我连声说感谢。

    我一直心不在焉。想着娇娇的话。

    她被担架抬走的时候,还在努力往我这边看。

    泪水从她脸上滑下来,冲开一道黑色的痕迹。

    这一幕,我看着很揪心。

    “刚刚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车上,萧羿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惊醒,匆匆看他一眼。“明天……你上班儿吗?”

    “上啊,怎么问这么奇怪的话?”

    萧羿表情平静。并没有想起来明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我心里犹如爆开几簇沙砾,噼噼啪啪的冲上脑际。

    他不在乎明天,或者,他跟本就想不起来。

    那个小雪。对萧羿来说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

    可是,对于叶念深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人。

    重要到,即便是睡着时,也不会忘记她的存在,甚至,会伤心地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每个字,每一次。都似有千金重量。

    一切都越来越清晰,马上就要呈现在我面前……

    “想什么呢?”

    萧羿的声音再一次将我的思绪拉回来。

    我摇摇头,用手撑住额角,“没事儿,就是有点累了。”

    晚上,我无法像往常一样快速入睡,不时睁开眼睛,看看躺在身边的萧羿。

    他睡得很熟,即便是在睡觉的时候,那张冷峻的面容都会透出让人神经紧绷的严肃。

    身后,窗帘被从窗缝透进来的夜风吹起,带起一股清新的草木香。

    我枕着自己的手臂,安静地看着他。

    “你能告诉我,你跟小雪之间是怎么一回事吗?”

    卧室里静寂无声,我很快就睡着了。

    由于睡眠质量不好,工作的时候很不在状态。

    林可意没来上班,我给她打了电话,她压低声音跟我说,她在病房,正照顾着娇娇。“娇娇睡觉的时候总喊小雪小雪的,我猜啊,她是想感谢你呢。”

    我心里微苦,想起娇娇昨天的嘱托。

    挂了林可意的电话。我就去请假了。

    我要去趟纪念堂,去看看让叶念深念念不忘的小雪。

    也许,还是萧羿有愧于的那一个。

    省城的纪念堂在人迹罕至的郊区,周围很荒凉,公交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在这里下车的人很少,多数都是不用在这个时间上班儿的老年人。他们手里拿着黄纸、冥币,还有一些贡品。

    下车以后,环顾一眼四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门面很小的超市。

    我进去跟着老板翻翻找找,才找到最后两个麻薯。

    有些后悔,应该提前准备的。明明我就是负责零食区的售货员,麻薯有的是。却从这个小门面买了两个快过期的。

    希望天上的那个人不会怪我。

    进了纪念堂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檀香味让我很迷茫。

    我甚至不知道另一个小雪的全名叫什么。

    望着眼前宝相庄严的佛像,心思一点点地往下沉着。

    “是来祭拜的吗?”

    一个声音传过来,我以为是在问我,回头准备答话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进纪念堂。

    是叶念深!

    “永安厅。”

    “行,永安厅没人,去吧。”

    叶念深表情沉重。晦暗的像是笼罩了一层冬天的雾霾。

    我心口狂跳,不想跟他打个照面儿,赶紧藏起来。

    叶念深手里提了不少东西,我看到他左手的塑料袋儿里。装着不少的麻薯。

    他步履缓慢而沉重的走进永安厅,走到门口的时候,踌躇不前,眼睛渐渐湿了。

    破碎的光彩映在我心底,难以拼凑。

    他走进去,我紧紧靠着墙壁,想了很多,可思绪却是完全混乱的。

    佛像下面,烟柱缭绕,亦如我纠结的心事。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在工作人员的一再催促下,叶念深才从永安厅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