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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星走后,陆简阳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次性针管,用犬齿咬着撕开包装,将小瓶中的信息素抽进去,空气中散发出若有若无栀子清香,那是江继莘信息素的味道,不得不说,江继莘虽然平日里矫情冷淡,可信息素的味道却清冽干净,出乎意料的好闻。

    陆简阳单手持针管,熟悉弹了弹,深吸一口气,他的神经紧绷着,身后细微脚步声靠近,陆简阳倏地回身,退后同时把针管藏在身后。

    “你怎么在这?”陆简阳看着站在身后的江继莘,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暗骂一句“艹”。

    “抓抽烟。”江继莘瞳孔扫向他背在身后的手,纤长指尖点了点自己风纪委员的臂章。“拿出来。”他的身高要比陆简阳高半头,即便不释放信息素,alpha也有天生的压制。陆简阳被那双眼睛盯着,手心源于本能的开始出汗发虚。

    陆简阳暗骂江继莘畜生,他从没有在别的alpha身上感受到这么强的气势,眼睛一眯,强硬抬起头。风纪委员总是不定时的查抽烟这是惯例,厕所小树林是重点排查,没想到自己今天这么巧就给撞上了。陆简阳咬了咬牙,以身躯遮掩,指尖发力将今天刚买到手的信息素从针管中喷出去尽数孝敬给了这片地,栀子香气和香樟树混在一起,空气中霎时弥漫出一股好闻的味道。

    陆简阳不动声色丢下针头,往后退了步将针管踩在脚下,踩进软烂的树叶中,他把藏在身后的两只手举在脸边,一副遵纪守法好学生的模样。“你要什么?”

    江继莘目光朝后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东西,目光扫向他鼓鼓囊囊的校服口袋。“掏出来。”

    陆简阳继续保持着举手的姿势,手刚有下落趋势,临时又改了主意,无赖说:“想要你自己来啊。”他的校服惯例松松垮垮落在了肩膀下,一副衣冠不整模样,虽然说里边穿了短袖,但依旧是轻佻的有伤风俗,尤其是他还是个omega,面对一个alpha毫不避讳甚至邀请对方触碰,简直算是勾引了。

    江继莘被他这张厚脸皮招惹习惯了,面对挑衅不为所动,职责所在的把手伸进校服口袋,掏了两下,掏出一盒抑制泡泡糖来,橘子味的。

    陆简阳见他没有收获,嗤笑一声,目光得意,狡黠说:“怎么,吃个泡泡糖也违纪?”他从江继莘手里拿回那盒糖,拎出一块剥了后给他塞进嘴里,指尖拨弄边缘转着填进去,又顺着在那张轻薄柔软的唇瓣上抹过。

    陆简阳骚完,自己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绕过江继莘往教室方向回,故意模糊又暧昧。“下次想要就说,哥哥给你。”

    橘子香味从身后飘来,江继莘眉头动了下,敏感觉着这味道跟口中的泡泡糖不太一样。大概是出于alpha天性,他突然不合时宜的想 陆简阳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第3章 我有了

    下午随堂测验,陆简阳吧嗒吧嗒摁着自己手里的笔,今天上午江继莘的出现打破原先所有计划,明天就是发|情期,如果没有信息素作为抑制剂,他就只能去冰冻腺体。想到此处,后颈就开始发颤,仿佛冰凉的仪器已经贴了上去,钻心刺骨疼痛紧接而来,陆简阳条件反射捂了捂。

    “陆简阳!”生物老师站在讲台喊他名字,那一排传到最后多出了张卷子,不用想就是一直心游闲天开小差的陆简阳又忘拿了,没好气说:“看看自己有答题卡吗?”

    陆简阳翻开光洁卷子,下方压着红色涂卡纸。“我有了。”

    “是我的。”他刚说完,江继莘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江继莘刚才在看卷子,答题卡传过来时钱新诚忘记帮他留下略过了,因此那张多余的答题卡是他的。

    两人声音一前一后紧接着响起。“我有了”“是我的”多么美妙又内涵的话语。教室内传来几声憋不住的“噗嗤”笑声。

    “呦~”后桌beta探身推了下陆简阳肩膀,玩笑说:“原来是班长的啊。”“是不是因为他渣男不负责,所以你才老是踢他鼻子。”

    “你胡说什么八道。”陆简阳的关注点有些跑偏。“你觉着就凭他白白嫩嫩,谁标记谁还不一定呢?”陆简阳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周围人听清。

    所有人都看向江继莘,然而主角连眼皮都不抬,宛若无聊般忽视了omega那嚣张撒野的发言。

    后边同学又把答题卡传过来,身后beta递给陆简阳,憋笑说:“omega陆同学,你的机会来了。”

    陆简阳接过答题卡,隔着中间过道递给斜前方的江继莘。

    “谢谢。”江继莘伸手去接。

    陆简阳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时,使坏的轻轻往上一抬让他拿了个空。这人有个大病,见不得江继莘这幅面如陈霜不为所动的模样,又白又冷的冰美人,心痒想调戏,陆简阳弯起眼角问:“班长,你想要啊?”

    “陆简阳!”生物老师在讲台上瞪眼。“你又作什么妖?”陆简阳这个妖孽祸害别人不行,祸害江继莘就更不行,说着朝这边走来准备拨乱反正。

    江继莘往前略伸了下手,扯住答题卡边缘,眼眸没什么情绪的往后摆,望向陆简阳。“我要你给我?”

    陆简阳直视那双冰蓝色眼眸,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热,那一瞬间想的是:还挺好看。

    就在这个空档江继莘就已经把答题卡抽走了。而后不再陪着三岁半玩游戏,坐姿端正开始不理外界纷繁的答题。

    走到半路的生物老师见此处偃旗息鼓,江继莘都开始做题了,不再往前打扰,停在原地警惕的看向陆简阳,敲打说:“赶紧答题,别瞎胡闹,这次考不上六十分我让你们班主任教训你。”

    生物老师回了讲台。

    陆简阳看着江继莘那张端正侧脸,仿佛下流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后继无力吐出一句:“艹……”

    我要你给我 “我要,你给我?”和“我要你,给我?”这五个字一语双关,从不同的位置断句就是不同意思。

    “噗噗噗噗……”江继莘刚才说话声音很轻,大概只有陆简阳和后桌beta听见了,此刻他捂着嘴憋笑,肩膀颤动活像犯了癫痫,匆匆写了张纸条撕下来团成团扔给陆简阳。

    生物老师正盯着呢,陆简阳还没摸到桌边纸团,他就雷厉风行过来一把摁住。

    “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我看你们好久了,人家江继莘都开始写论述题了,你们两个连选择都没写完!还传纸条!还笑!”生物老师把纸条抻开,摁在桌上对陆简阳说:“念!让全班听听你们都在讨论什么题!给大家也讲讲!”

    陆简阳站起来,接过字条展开,扫过那排歪歪扭扭的字,指尖盖住,眉头紧了紧说:“老师,我们下次不敢了,别念了吧。”

    “念!”生物老师坚持。“当着我眼皮底下传纸条,还怕丢人?”他把纸条拎出来,摁在后座beta桌上。“他不念你念。”

    beta悻悻讨饶:“真念啊。”

    “不然呢?”生物老师那张大脸下腰凑近说:“你以为我跟你唠半天说相声呢?”

    男生看了眼前方的陆简阳,从牙缝中吸了口气,心想兄弟对不住了。他双手拿着纸条,低下头模糊照读。“小阳,你是不是有种调戏不成反被……”beta偷瞥老师,指甲划过留下一道浅痕,心虚又讪讪问:“老师,这个字真要念吗?”

    那个字不用念出来,全班同学就已经自动脑补完整,忍不住笑出声来,连江继莘的唇角都扬起一小片弧度。

    生物老师一开始并没有兴趣看着两个生瓜蛋子写什么,听到beta这话才居高临下瞥了眼,然后眉头一拧,夺过纸条撕碎握在手里,气急败坏的指着beta教训。“你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务正业,影响学习!放学之前把整本书知识框架理成思维导图交给我!不然明天等着我找你家长吧!”

    beta:“啊!别啊老师 ”beta当场怂了,哼哼唧唧求饶。“咱们还没学完呢?理不出来啊老师。”

    生物老师一甩脸,头也不回扭着肥胖身躯回去了。

    beta欲哭无泪,为什么两个主角没事,他一个吃瓜的受到了暴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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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简阳虽然没有被罚抄,但是当着全班同学面丢了个大脸。坐下后咬着笔帽忿忿看向江继莘,始作俑者依旧在安稳做题,嘴角的笑意非但没有散,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竟然还朝后看了眼吃瘪的人。

    陆简阳:“……”这么得意?!

    第4章 暴露了

    第二天物理老师上课的时候,发现教室里空了两个座位,不仅是好爱逃课的陆简阳,就连江继莘都不在。一问副班长才知道,两个人都请了病假。

    物理老师打着趣说:“没想到这俩人平日里互掐,生起病来倒挺有默契。”

    陆简阳换了平日穿的一件休闲棒球服,面色苍白从手术室里出来,年轻护士扶着他,见他面无血色,连唇色都快退净了,乌黑浓密睫毛和眼珠此刻就像墨勾的一样愈发乌黑,担忧问:“你家长呢?怎么又没陪你一起?”

    陆简阳虚虚勾了勾唇角。“有事。”

    护士将他扶在一边休息位置上,为他端了杯热水来。“你缓缓再走,要不然让家长来接,每次都自己来,太大胆了。”虽然只是临时冰冻腺体,但那股痛楚比起永久也差不了多少,这么小的孩子一个月来一次,在手术里疼的浑身抽搐冷汗都出来了,让人看着就心疼,家长也不管。

    陆简阳点头嗯了声,护士就又回手术室忙去了。

    刚才出的冷汗将发梢和睫毛浸透,湿漉漉贴在脖颈上,勉强掩盖住了冰冻腺体留下的痕迹。医院中人来人往,有陪孩子打针的父母,也有陪老人来看病的儿女,还有情侣,老伴儿……陆简阳低垂下眼皮,一个人孤零零在大厅中坐了会儿。唇上血色也没有恢复多少,可那杯水起作用了,没多久就想上厕所。

    他站起身拖着沉重脚步一个人往厕所走去,出来时候垂着头,猝不及防和人撞在一起。

    这一下并不重,但刚忍受过痛苦的陆简阳身躯虚弱,脚下踉跄差点栽倒,幸好对方扶了一下。

    “谢……”陆简阳抬起头,对上那双泛蓝的眼眸,另一个谢字还没出口就硬生生堵在了喉咙。

    江继莘也没有想到自己扶住的是陆简阳,看他那张好像被抽干了一样惨白如纸的脸,到底是出于人道,扶着的那只手又紧了紧,清冷问:“没事吧。”

    “没。”陆简阳主动把胳膊拎出来,免得蹭人一身恶心。江继莘好像刚上完药,鼻梁上有些泛光的透明水渍,散发淡淡清香,掺杂了若有若无的清幽信息素一起散发在空气中。

    不知道为什么,陆简阳对他的信息素十分敏感,此刻就好像迷魂药一样,闻后腿一软,猝不及防摔进了对方怀里。

    “喂……”江继莘短促唤了声,面对投怀送抱行为脸上浮现出一丝厌烦,但很快他发现,陆简阳是真的站不住了,眉头一紧。“你醒醒。”

    .

    陆简阳感觉有一双有力的手将他抱起,抱在怀里,那人的肩膀很厚实,一点都不颠,安稳又舒服。他不受控制的想去接近,迷糊往对方怀里蹭了蹭,真好闻,他这么想着就晕了过去。

    江继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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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简阳再次醒过来时候看见了医院的天花板,江继莘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化验单,上边是99%的匹配度,见陆简阳睁开眼,不动声色对折后塞进了兜里。

    江继莘睥着陆简阳。“你体内为什么会有我的信息素残留?”刚才医生检查后江继莘对于报告单上这个不起眼的信息十分意外。

    可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因为那天陆简阳丢下的针管,被他捡到了。江继莘一次次受伤流鼻血终于找到了根源。

    陆简阳没想到自己暴露的这么快,刚经历过摧残的大脑被迫飞速运转妄图找一个合适的托词借口,厚着脸皮笑眯眯说:“你的信息素那么好闻,你说我怎么会有,你猜啊,班长~”这句话尾音故意黏腻拖长,引人遐想。

    “是我的血,对吧。”江继莘虚虚碰了下自己鼻尖,对这惯用聊骚计俩毫无反应,不给一点反抗余地,干净利落锤死。他的体型好,清隽面容中透着冷冽,一双无机质眼眸静静看向躺在床上虚弱的omega,对外释放信息素压制算是欺凌行为,江继莘一向懂礼又知礼,自然不会那么干。可以他的气息和冰冷眼神,不用释放信息素也能形成压迫。

    陆简阳源于本能,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原本来想再骚他两句,但那句“我当然是暗恋你”到嘴边都吐不出来,在那股受制于人的压迫气势下终于忍不住烦躁,不再迂回躲避,咬着后槽牙被子一掀破罐子破摔说:“行了,我坦白,我从宽!”

    “是我找人踢你鼻子,收集你的血,然后提取出信息素当成抑制剂使用,你满意了吧。”想到自己竟然被迫在江继莘面前承认弱势,任人宰割的耻辱感让陆简阳心中烦躁更甚,就算说开了又能怎么样,江继莘又勒不死他,就算气急败坏动起手来,他也不一定打不过这个小白脸。

    江继莘表情一空。“当成抑制剂使用?”这个答案让他始料未及。

    “不然呢?”陆简阳弯起眼角,冷笑着反问:“你真以为我暗恋你?”他看着江继莘那副疑惑的表情。“哥哥,我容易吗?找人砸你鼻子、买鼻血、再请人透析、提纯、降杂、消毒,哪一步不需要钱!”其实陆简阳还少说了一步,最后再买名贵的阿胶塞进他抽屉里。

    江继莘第一次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诡辩,抱着手臂似笑不笑:“所以你们卖血都已经形成产业链了,我是不是还带动了全班gdp增长?”

    “陆简阳。”江继莘抽了口气,想起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飞来横祸,忍不住讥诮笑了下。“你可真厉害啊,这么看来,欧星、范宇他们砸我鼻子都是你指使的?”他想过陆简阳不是什么好人,平日里行为幼稚也不去计较,可没想到竟然会做这种事。

    “不然呢?”陆简阳确实毫无悔过之心,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和江继莘针锋相对的过招,心中蓦然有些快感。“拜托,你又不是欧皇,哪来这多巧合发生在你身上。”

    “陆简阳。”江继莘见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知道这人怎会有这样厚的一张脸皮。“你还挺骄傲啊。”

    “那可不是。”陆简阳看见江继莘万年难得一遇的动气,乐滋滋犯贱。“咱们一中太子爷都夸我了,我不得高兴高兴。”

    医生就在这时候进来,打破了病房中的剑拔弩张,看着刚才还蔫了吧唧躺在病床上的年轻人此刻正坐在那里一脸灿烂,不得不感慨 99%的匹配度就是有用,光是人站在这里,就有提神醒脑的效果。

    第5章 高匹配度aphla

    “同学。”医生将陆简阳的报告单递过来。“你从十四岁分化以后,到现在已经连续冰冻了两年的腺体。你还没发育完全,这样对身体伤害很大,你的腺体已经出现了敏感排斥反应,再这样下去会萎缩甚至失活。”

    江继莘看向陆简阳,临时冰冻腺体属于极为私密的事情,他本应该回避,但就在此时陆简阳看了他一眼,好像一个溺水的哑巴下意识抓住周围的什么一样。

    陆简阳自己也意识到了那不受控制的行为,低垂下眼皮,平静听着医生的话。

    江继莘有那么瞬间不真实,陆简阳在向他 求助?他看着床上人,雪白被单几乎和脸色融为一体,乌黑长睫低垂,憔悴面容有那么丝平日没有的忧郁,那个在学校骚包又嘴欠的陆简阳,收起浑身剑拔弩张后原来这么柔软,江继莘不合时宜想:原来他也只是个普通的omage而已。

    医生叹了口气。“你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我们的建议是,找一个高匹配度的alpha,可以尝试在发|情期前做临时标记来缓解症状,成年以后尽快进行终身标记,如果再继续冰冻腺体,将无法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医生的话就像下达病危通知书一样叹惋,江继莘半垂下眼皮,其实从陆简阳说抑制剂开始,他就想到自己的信息素被用去做了什么。

    病房中的气氛一时间安静的有些诡异,直到陆简阳轻笑了一声,眼角挑起,又是往常的欢快,仰起脸问医生:“我如果继续冰冻,大概还能做几次。”

    医生道:“谨慎来说,你的腺体已经不适合继续冰冻了。”

    “哦,这样啊。”陆简阳又问:“那如果是终身冰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