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了抬手想推开,手摁着陆简阳肩膀,却还是因为舍不得止住。

    “你还有半个月就成年了。”江继莘最终顺着肩膀抬起手,轻捏了捏omega柔软温热脸颊,声音更小:“你给我等着。”

    陆简阳第二天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睛后已经是八点了,朦胧爬起,后知后觉发现江继莘坐在书桌前,看那架势早就开始做题了,窗户是开着的,清晨凉意透进来,还有清新空气。

    陆简阳吸了吸鼻子,隐隐闻到一股栀子的香味,来源于花香。

    “你怎么在我房间里。”陆简阳拧着眉头,看向大清早就出现在面前添堵的人,任哪个学渣刚睡醒看到一摞卷子心情都不会好。

    江继莘头也不抬。“这是我的房间。”

    陆简阳一懵,迷糊的脑子缓慢上了轨道,想起昨晚自己因为贪迷信息素在这里睡着的事情,唇瓣一抿──

    得,二百块钱不仅买了三次临时标记,还又白睡了人家一晚上。

    “我太困了。”陆简阳一下子由兴师问罪成了不占理的那方,磨蹭到床边,想为自己找个理由开脱。

    江继莘瞥了眼,没有搭话,等待他瞎编。

    陆简阳见他表情漠然,以为是在谴责自己睡了不负责的行为,确实,他都白睡人家三次了。

    陆简阳心虚,沉默了下,为数不多的羞耻心让他决定坦然这么一回,他迎着晨风仰起脸,脸颊微红,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狭长眼角一弯。“哥哥的信息素太好闻了,我没忍住。”

    江继莘的笔尖点在题上,陆简阳是惯犯,惯用撒娇聊骚逃祸。而他,潜意识却好似就吃这一套,只要对方一软,他的心就松了。

    “饭在厨房,自己去吃。”

    “好嘞──”陆简阳见他面色缓和,欢喜跳下床,跑出门前又主动狗腿的关心了下学习。“哥哥,吃完饭后我们先学什么?”

    刚睡的omega,一声又一声哥哥叫着,江继莘这次是完全没了脾气,说:“化学。”

    “总之,第一电离能的周期性递变规律与原子半径和核外电子排布的周期性变化密切相关……”

    陆简阳拧巴着眉毛,一脸便秘看向江继莘,似乎有话要说。

    江继莘停下翻书的动作,问:“哪里不明白?”

    他现在讲的,是课本上最基础的概念。

    陆简阳看着被原子笔划下来的那句重点。“哪里都不明白……”

    江继莘并没有责备批评,点了下头,似乎已经对陆简阳的水平有所了解,他所补习的东西,从一开始的拓展题降低到课本原题,最后到基本概念,现在又是──化学入门。

    “元素周期表背过了吗?”

    陆简阳说:“前二十位背过了。”

    江继莘说:“背给我听。”

    陆简阳一五一十背了一遍,倒是没有错。毕竟是初中知识。

    “挺好的。”江继莘面不改色夸了句,又问:“基本化合价背过了吗?”

    陆简阳想了想,尝试背了一下,江继莘纠正了其中铁是正二正三价。

    “哎──”陆简阳被补习了一上午,百般受挫间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以前范宇给他看过的一个坐标系,当时觉着挺有意思的,就记了下来,如今用来套路一下学霸太子爷刚刚好。

    “这个……”陆简阳饶有兴致在一张雪白验算纸上写下公式,写完后手肘撑在桌上,笔端抵着下巴,弯起眼角略显风流看向江继莘。“你在坐标系里画一下图。”

    江继莘扫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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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陆简阳见他不说话,往前探了探头,心里憋着坏。“太子爷会吗,要不要我教你?”翻身农奴即将把歌唱。

    江继莘半垂的眼皮一点点抬起,看着陆简阳略带得意又调侃的脸,拉起他撑在桌上的右手摊在眼前,用手背略微挡住。

    陆简阳看不到,只感觉原子笔划过掌心,随着游动带起细痒。

    “笛卡尔坐标方程。”江继莘画完后捂着陆简阳掌心,对上他疑惑又好奇的目光,缓慢抬手将答案揭开。

    “寓意是,我爱你。”

    白皙掌心中是徒手做出来的完美心形。陆简阳看着这暧昧的图案,感觉脸自己老脸一红。

    “艹……”又被撩了。

    第59章 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周一早晨是补作业高峰,早读时没写完作业的学生都在语文书遮挡下偷摸抄作业。

    “小阳,小阳。”欧星压着声,以桌上厚厚书本遮蔽探头问陆简阳。“物理作业写了吗?借我抄抄。”

    陆简阳现在的作业完成度已经由一开始的百分之五十变成了现在的百分之七十,剩下的是拓展附加题,江继莘暂时让他放弃。

    江继莘补课这几天,先从基本知识点入手,陆简阳进步神速,现在的作业也已有了可抄价值。

    陆简阳随手从书包拎出本子丢过去,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手里高一下册的课本,江继莘要求他一早晨背完长恨歌,陆简阳盯着那长长的一首,感觉眼疼之余又有深深的力不从心。

    早读结束,陆简阳收获甚少,江继莘收齐周末数学作业为老师送去办公室,临走时还不忘吩咐,赶紧背完第一页,一会儿回来检查。

    监工离开,竖在陆建阳眼前的语文书吧嗒倒在桌上,他也跟着趴下了。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陆简阳一脸衰相,生无可恋。“他求不得,跟我有什么关系。”

    钱新诚正收物理作业,从他身边经过。听到这么一句,又退回来看了看──长恨歌。

    “这你得理解着背。”钱新诚好心指导。“古诗古文,理解了意思后背起来更快。”

    “我知道。”江继莘也说过类似的话,陆简阳难受地挠了把头发,一撮呆毛就这么支棱了起来。“可是我理解不了,不知道什么意思。”

    “结合实际呗。”钱新诚大概也是闲的。抱着一摞本子不嫌沉的弯腰指点。“比如第一句,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你可以引申下你跟太子爷的关系,比如说,自从他开始追你,你看班里吃辣条的他再管过吗?逃课踢球的他再抓过吗?没有啊,这就是重色轻国的统治阶级腐败。”

    “啊?”陆简阳拧巴着眉头,似乎一瞬间得了老年痴呆,面容扭曲。

    “他?追我?”

    “呃……”钱新诚眨下眼,见陆简阳满脸惊疑,才后知后觉说多了。原来江继莘还没挑明啊,那这人够闷骚的,竟然憋这么久。

    “当我没说……”钱新城不等陆简阳反应过来,抱起作业本逃了。

    江继莘在追我?

    陆简阳听他丢下这句半头半脑的话,想起夹在江继莘练习册中那张自己的小像,视线逐一瞟过自己满满当当作业本和背了一早晨都没背过的长恨歌,又把这个想法否定,哪有这么追人的。

    周一早读结束后是升旗仪式,陆简阳从高一到现在,参加升旗仪式次数屈指可数。今天背书背得头昏,破天荒出现在操场上准备清醒清醒。

    钱新诚物理课代表兼体委,见陆简阳罕见参加升旗仪式,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让这人开了窍,以权谋私给陆简阳安排在了前排。“这里位置好,看得最清楚。”

    “啊?”陆简阳被拉着着站在第一位,只觉迎着阳光刺眼,不明白好在哪里。旗杆那么高,还怕看不见吗?

    体育老师在台上统一整队,左右看齐后,开始升国旗,奏国歌,行注目礼。

    陆简阳感觉阳光刺的眼睛疼,小心眯了眯,在这仅有的狭窄视线中,一道熟悉身影出现在国旗护卫队最前方。

    陆简阳略有些惊诧:“江继莘?”

    “怎么样?”站在他旁边的钱新诚笑的意味深长,朝他歪下头,小声说:“太子爷帅吧。

    江继莘的军装杀,没有omega能顶得住,不然升旗仪式这出勤率是怎么来的。

    陆简阳再次眯起眼睛,懒散看着前方一身妥帖军装,身躯笔挺的alpha,晨光之中脸颊轮廓浸了薄薄光晕,经过轻薄唇线,流畅往下落入领口中。

    这是陆简阳第一次看到这个模样的江继莘,他知道领口下合身的衣装覆盖的胸口肌肉紧实有力,扪心自问,陆简阳被惊艳到了。

    “确实帅。”陆简阳说着,又寥寥补充。“不过跟我比起来还差点。”

    钱新诚悠悠背:“御宇多年求不得,求不得……”

    陆简阳:“……”求个大萝卜。

    校长讲完话,级部主任发布下周月考消息后各班学生有序带回教室。

    等陆简阳磨磨蹭蹭回到教室时,江继莘已经换好衣服坐在位置上翻书了,翻的还是陆简阳今早背的高一下册。

    “哥哥。”陆简阳在他旁边坐下,把书从纤长指尖抽出,问:“你说我这次月考,会有进步吗?”

    江继莘眼皮一垂,觉着这个问题有点为难他,避重就轻回:“你挺聪明的。”

    “我这次想多写几个题。”陆简阳完全没意识到他规避话题,说:“我爸妈下下周就回来了,我得让他们看见我进步了,你能不能帮我制定一个速成的学习计划!魔鬼点不要紧。”

    陆简阳盯着江继莘,干劲十足说:“咱们得速度,有速度才会有激情,有激情才会有快感。”

    江继莘眼皮一掀,深色瞳孔看过去。“你确定你是在说学习?”

    陆简阳弯起眼角,脑袋俏皮歪了下,风流尽显,明知故问:“不然呢?哥哥。”

    他确实是在开车。

    江继莘点头之余扯出抹笑。“很好。”他说:“我会让你感受到期待中的快感。”

    陆简阳这个人,一旦决心要做什么事就很有毅力,这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优良品质。比如说前段时间敢铤而走险一个月砸江继莘三次鼻子,再比如说现在能沉下心来,卸载游戏。

    夜晚

    江继莘坐在陆简阳旁边,给他批改刚做完的证明题,十道题只错了一道,那一道他没舍得画叉,只是空了出来放下作业本,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了。

    “错题明天再改。”江继莘看着写完作业又完成附加任务的陆简阳,已经累的疲惫不堪趴在桌上,手里还拿着笔,右手中指因为长时间握笔指节磨出了一块泛红的茧子。

    最近这两天,陆简阳异常乖巧,江继莘指哪打哪。似乎是铁了心想将成绩单上的名次往前提了提,下个周月考,月考结束就是陆简阳生日。

    江继莘明白,他突然刻苦努力,就是为了给父母一个开心。从隐藏病情到从不让老师麻烦家长,每到这时候,江继莘就会觉得,这个憨傻又骚包的omega,懂事到让人心疼。

    “错了几个?”陆简阳抬起头,困的迷迷糊糊。

    “一个。”江继莘把习题册和卷子 收起来,说:“先睡,明天我给你讲了再改。”那个道题是江继莘测试他水平准备拔高难度的,陆简阳做错很正常。

    “你最近进步很大。”

    陆简阳模糊点头,坐在椅子上的身体无力往旁边歪,而后倒在江继莘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