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惜摸了下耳朵,迟疑道:“嗯……或许吧。”

    陈越向前走了两步,说:“我之前有回三中找过你,但是你好像没在三中复读。”

    蒋惜低着头回:“我去了一中。我那时很难过,所以复读的时候没告诉任何人。”

    陈越点点头,歪过头注视着她,一字一句说:“那一年,辛苦你了。”

    蒋惜顿时热泪盈眶。

    她猛然回想起复读的那段日子,那段她再也不想回头看的苦日子。

    除了没日没夜地刷题、刷试卷,还有无数个黑夜、无数个她看不到希望的日子等待她。

    焦虑、厌食、失眠……好像没完没了地追在她身后,不肯给她一点喘息。

    她那不值一提的自尊心让她即便受尽委屈也不肯投降。

    所以,那一年她不肯发任何动态,不肯联系任何人,不肯跟以前的有同学有任何交流。也不肯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现状。

    好像也习惯了,也过来了。

    怎么今天晚上因为陈越这一句话就要绷不住了呢。

    蒋惜飞快眨眨眼皮,不肯让眼泪掉出眼眶。

    她低头深呼几口气,等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才仰头朝陈越露出一口大白牙,故作轻松否认:“不辛苦,都过去了。”

    “而且,最辛苦的时候我都熬过去了啊。”

    陈越站在原地,亲眼看到蒋惜将眼泪憋了回去。

    那一瞬,陈越满目心疼。

    他艰难滚滚喉结,低声呼唤蒋惜的名字。

    蒋惜仰起头,一脸疑惑:“怎么了?”

    陈越望着她,沉重开口:“对不起。”

    蒋惜骤然呆滞,她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陈越,我不太懂……不太懂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陈越闭了闭眼,面带愧疚说:“高考前跟你最后一次见面那天我不该跟你说你那么重的话。那时的我大概是脑子进水了吧,不然为什么会说出那样混账的话。”

    “我后来回想多次,每次都很愧疚。我想过跟你当面道歉,可是每次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错过。或者说是我不敢,不敢跟你道歉。”

    “大概是时间长了,我反而越来越没有勇气跟你联系了。”

    “抱歉,是我伤害了你。”

    “当初说那些话,并非我本意。我也不想多辩解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你并不糟糕。”

    “你一直很棒,很优秀,很厉害。”

    蒋惜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她就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陈越。

    其实她从来没有想过陈越会道歉,也没想到当初那件事对他影响也这么深。

    她到现在都觉得陈越很好很好很好,好到她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了。

    他也从不亏欠她什么,他没有义务去拉她、帮她,也没义务去照顾她的感受。

    而且那次,她除了最开始有些难过,后来想通以后,那番话反而成了激励她前行的动力。

    她本身就不该堕落,不该颓废,不该在该学习的年纪做别的事。

    陈越只是语气重了点,只是声音大了点,只是方式不恰当一点。

    可是,他并没有错啊。

    要怪就怪他们太年轻了吧。

    蒋惜眼泪再也憋不住,她咬住嘴唇,一边摇头一边否认:“陈越,你没有错,也没有对不起我。”

    “我很感激你骂醒了我。可能当时你说的话是有点难听,但是现在的我很感激你。”

    她抬手擦擦眼泪,笑着说:“你肯定不知道,我现在有多自信、多快乐。”

    “我在班里当了快两年的班长,写了几篇期刊论文,去做过两次义工,参加过英语口语比赛、投过几次征文、拿过国奖,还跟老师去过研讨会……”

    “我大一上学期赚了人生第一笔稿费,总共五千,我给一个留守儿童捐了四千,自己留一千买了一件裙子。我大一下一个人去了趟青海,还搭车去了可可西里,途中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还在无人区看到了藏羚羊。”

    “……”

    蒋惜眨眨眼,踮起脚尖,在陈越面前转了一圈,抬头问:“陈越,你看,我现在其实已经很好很满足了。所以,你能别再愧疚了吗?”

    陈越胸口一阵滚烫,他低下头,伸手碰了碰蒋惜肩膀,哑声回:“好。”

    蒋惜使劲点头:“嗯啊~我也希望你能开心。”

    陈越阖了阖眼皮,轻声问:“蒋惜,我能重新加你吗?”

    蒋惜笑着点头:“可以啊。”

    说着,蒋惜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陈越面前。

    滴的一声,陈越扫码添加蒋惜为好友。

    陈越微信头像跟q/q头像一样,昵称一样,微信号也是q/q。

    蒋惜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头像,心里百味陈杂。

    添加好友没多久,陈越便接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