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哪了?”听到吸气声,陈越立马回头查看梗着脖子、满脸痛苦的人问。

    蒋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摇头:“我没事。”

    陈越瞥了眼蒋惜泛红的额头,缓缓出声:“你走前面。”

    蒋惜迷茫眨眼:“什么?”

    陈越重复:“你走前面。”

    蒋惜挣扎片刻,扶着栏杆,越过陈越,慢吞吞往前走。

    她有点不习惯。

    走路的时候总会刻意在意自己的步伐、姿态,甚至在意自己的表情、背影尴尬不尴尬。

    陈越察觉到她的别扭,轻轻嘶了一声,叫她:“蒋惜。”

    蒋惜本能回头。

    陈越看着人,声调平缓说:“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刻意。”

    蒋惜窘迫点头:“嗯嗯……我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陈越的话起了作用,后半段路,走在前面的蒋惜好像没那么慌乱了。

    她没再刻意调整姿态,也没再刻意维持矜持的步伐,走得很自然,该抬腿抬腿,该跨步跨步,丝毫没有最初的矫情。

    陈越走在后面,盯着她单薄却又坚韧的背影,时不时勾唇轻笑。

    日子好像变得格外平静、漫长,那些兵荒马乱的、匆忙赶论文、赶实验、赶结果的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

    而带给他平和、轻松的人就在眼前。

    他跨越大半个地球,走过无数个城市,遇过形形色色的人,都没有她,都没有她带来的震撼大。

    她好像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就让他自愿折服,自愿修改人生计划,自愿加入她的阵营,自愿跟她走在同一条道路。

    他一直知道,她有让人羡慕的勇气,有让人折服的果断,有让人敬佩的坚韧。

    只是他多少有点心疼,心疼她那小小的身躯要承受大大的委屈、痛苦、不公、压力,还要肩负那么重的责任。

    如果可以,他愿意,愿意帮她分担一点、一点就好。

    走在前面的蒋惜忽然回头喊:“陈越?”

    陈越一秒回神,“嗯?”

    蒋惜伸手指向东边的一片山林:“你看那里,有树桃花开了。”

    陈越顺着蒋惜手指的方向瞧过去,果然瞧见那抹淡粉色,他点点下巴,回她:“看到了。”

    蒋惜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兴奋道:“春天来了啊。”

    “嗯。”

    “你喜欢春天吗?”

    “还行,你呢?”

    “喜欢啊。你吃过春天吗?”

    “什么?”

    “就长在树上的嫩芽,春天才长,然后可以吃,叶子有点像核桃树。你吃过吗?”

    “没。”

    “那我们下山去摘点?我明天炒给你尝尝。”

    “嗯。”

    “快点走~我知道春天树在哪,趁天还没黑,我去找找。”

    “好。”

    蒋惜想一出是一出,陈越也由着她。

    下山路陡,蒋惜跟走平地似的,走得飞快,陈越怕她摔,在后面时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

    蒋惜也就记几分钟,后面该跑还是跑。

    刚到山脚,蒋惜便将包塞陈越手里,自己跑去找春天。

    陈越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好笑又好气。

    春天树长了七八米高,蒋惜为了摘到最嫩的,脱掉鞋,准备爬树。

    陈越瞥了眼高度,一把拉住人。

    蒋惜以为他怕高,好心安慰:“上面很多,我上去摘两把就下来。我小时候爬过好多树,这点高度没什么。”

    陈越看蒋惜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伸手握紧她的胳臂,出声拒绝:“我上去,你站这别动。”

    蒋惜本能质疑:“啊?你上去?行吗?”

    陈越淡淡瞥她一眼,没吭声。

    蒋惜接收到陈越无言以对的眼神,缩了缩脖子,悻悻夸:“陈越,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陈越觑了觑人,仰头看看高度,边卷衣袖边逗她:“先收收你那假到不忍直视的表情?”

    蒋惜同陈越回了个鬼脸,趁他不注意,偷偷提起鞋子走到旁边的石头堆坐下,埋头穿鞋。

    陈越见状,无声勾了勾嘴角。

    爬树没蒋惜想得那么困难,陈越爬上去挺轻松的,三两下就到了枝干分叉处。

    蒋惜比他还紧张,一直在底下喊他注意点,别摔了。

    陈越摘了两把就下来了。

    蒋惜怕他摔,接过春天时,还不忘伸手扶陈越。

    陈越刚下来,还没穿上鞋,就听后坡传来一道声音:“小蒋,摘春天呢?”

    蒋惜抱着春天回头,瞥见周萍,蒋惜立马扬起笑脸打招呼:“萍姐?你怎么在这?”

    周萍视线在蒋惜跟弓腰穿鞋的陈越身上逡巡一圈,简单说明原因:“陪徐老师看看油菜花。”

    蒋惜忙不迭点头。

    等陈越穿好鞋,蒋惜将采摘的春天装进手提袋,爬上坎跟周萍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