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读书声又重新起来了。

    林楷看了一眼陈叙阳手里拿的泡面桶,忽然有点无法理解:“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吃泡面?”

    “唉,早上走的急,没吃早饭。”陈叙阳哭丧着脸说,“昨晚上在酒吧里喝多了,早上我妈喊我没听见,气得直接把我的早饭连盆儿扔了。”

    “活了个该,谁让你喝的。”一旁严峋说,“像我这样不喝不就成了。”

    “你还说!你那个鸡尾酒就是我帮你喝的!”陈叙阳瞪着他。

    “那我感谢您。”严峋说。

    “哎,不想跟你烦……”陈叙阳大手一挥,往泡面桶上盖了一本练习册,把自己的书立起来,躲在书后面问林楷,“说起来,昀哥,你俩怎么今天一起来了……哎林楷你别回头跟我说,就这样坐着身体往后靠听听就行。”

    “昨天他喝醉了,我把他送回家里去。”江昀说,“我怕他晚上有什么不舒服,趁他清醒的时候提前跟他说了一声,就留在那边了。”

    “哇,中国好男人!”陈叙阳竖了竖大拇指,又看看坐在旁边的林楷,“你昨天晚上胃里难受没?”

    林楷刚要说话,江昀就提前回答了:“我给他煮了姜汤,好像没听见他说难受。”

    陈叙阳:“这样啊……”

    陈叙阳点了点头,但是又觉得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我靠,你们俩昨天睡一块了?”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林楷猛地回头盯着他。

    陈叙阳:“……”

    要死,他要被灭口了吗?

    和林楷对视三秒之后,陈叙阳默然拿起桌肚里的泡面桶,把练习册拿开用叉子搅拌了几下,悻悻扯开话题:“啊,我的泡面它真好吃……”

    一个上午都是一些很无聊的课程,英语课呜里哇拉各种听不懂的单词从英语老师嘴巴里蹦出来,林楷听得犯困,但还是硬撑着眼皮把板书写了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大家排着队伍去食堂一看,今天吃的菜又不合心意,什么西兰还有花带鱼……

    林楷一看到鱼就觉得反胃,二话不说直接弃筷而归了。

    林楷一个中午就没去食堂,铃声一响就直接去学校小卖部了。

    教室里还是没有开空调,不过还好有同学们的余温在,教室里比外面还是暖和不少的。

    陈叙阳不知道去小店批发了多少泡面回来,早读课上刚吃完一桶红烧牛肉,现在又抱着一桶老坛酸菜呼噜呼噜吸着。

    “江昀呢?”林楷看了看周围,问陈叙阳。

    “刚回来过一趟,吃了一个饭团又出去了。”

    陈叙阳把叼着的一口面吸溜进嘴里,左手指了指操场方向,又因为太冷,很快缩回来继续捧着方便面,含糊道:“国际班一个女生来找江昀,就那个什么……叫什么陈释来着,妆化得特别浓,你应该见过,和络然认识的那个。”

    林楷想了半天也没有从脑子里翻找出在高中里化浓妆的女生来。

    “不知道。”林楷说。

    “哎呀,跟你说啥你都不知道!”陈叙阳抱着面桶喝了口汤,“下次看到了指给你看。”

    “她把江昀喊去干嘛?”林楷蹙眉。

    这样的感觉让他挺不爽的,明明应该是自己手上的东西,却被另外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伸手抓了去似的。

    “那我就不太知道了,可能跟江昀关系好,有什么事要说吧。”陈叙阳也挺不在意的。

    他一只手捂着泡面桶,另外一只手翻翻面前的英语课本,含糊着发牢骚:“唉,今天这个英语是真听不懂……”

    林楷坐到位置上去,拿出今天英语课上的作业本翻翻找找,脑子却还绑在江昀的身上。

    不就是个江昀么,不就是昨天晚上他帮他擦了……擦到了那什么地儿么,至于把人家放在我心上……

    他甩了甩头发,认真看题。

    so day,an ale was……

    事实证明,至于。

    林楷看了口气站起来,把练习册放回桌肚里就往外走。

    “哎!”陈叙阳喊住了他,“你干嘛去?”

    “吃撑了,散散步。”

    林楷没理他,走了出去。

    刚好一股风过来,直接原地把林楷吹得没脾气了。

    吃完午饭之后,午休期间的附中特别安静,连弗洛伊德雕塑旁边的镇校大树都秃了叶子,风一吹,没有任何一片沙沙声。

    林楷一边搓着冰凉的手,一边往前走,喃喃自语道:“江昀……去哪儿了呢?”

    想起刚刚陈叙阳口中说的浓妆女生,心里刚被冷风压下去的那股不爽又冒了出来。

    好一个江昀,口口声声对他好,给他做姜汤给他擦身体给他买早饭……合着他妈的在外面还有妹!

    他居然才是那个上位者!

    虽然这样的比喻放在此时此刻并不特别贴切,但是林楷非常非常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