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都是一些其他班的同学,大家都在和家里的人聊天,包括陈叙阳的妈妈也开始给儿子发消息了。

    现在就只有林楷一边喝饮料,一边盯着虚无的地方开始发呆。

    这种状态其实挺残忍的。

    周围的同学都有家长过来,而林楷却连一个来看他最后毕业典礼的人都没有。

    陈叙阳盯着他半晌,忽然抱住了他。

    林楷愣了愣,笑了起来:“干嘛,突然煽情。”

    陈叙阳狠狠搓了搓他的背:“你好累啊林楷,生活把你往泥潭里淹,操蛋的生活对你太差了。”

    陈叙阳猛拍了他后背几下:“天妒英才。”

    “你这话说得跟我马上要没了似的。”林楷任凭他抱着安慰自己。

    “所以啊,”林楷叹了口气,把陈叙阳从自己身上剥开,“不想困死在泥潭里就得想办法出去。”

    越挣扎越出不去,越陷越深,所以他忍了十多年,一直在找一个契机,可以让自己离岸边近一点,等到扒住了岸上的泥土,他就可以真正逃出去。

    “啊……”陈叙阳愣了半晌才接话,“鲁迅说过,世上本没有路,这话对另一种说法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好不一样……你好高级啊兄弟。”

    “谢谢你。”林楷拍了拍他说,“马屁精。”

    “操!”陈叙阳立马把他推开了,瞪着他,“我不跟你天下第一好了。”

    林楷笑着坐下来,屈起一条腿,任凭窗外灼人的风和阳光直扑在面庞,他透过窗户看着远处在司令台下面玩的学弟学妹:“没有路可以给我走,不就得自己凿路自己出去么,哪儿都没路,又哪儿都有路,得看自己怎么走,怎么出去。”

    陈叙阳也坐下来:“你这好比就是出生就在泥潭里,要周围有个岸还好,偏偏你这个泥潭大得跟个海似的,连根救命稻草都没有。”

    “别说得这么悲观。”林楷乐了,“救命的东西又不一定非得是稻草,石头啊浮萍啊,只要抓着了,都能凑合。”

    “那我怎么没看到?”陈叙阳看着他,“是我没有一双善于发现的慧眼?”

    “稻草没有,鸳鸯倒有一对。”林楷说,“想听听它们的故事吗?”

    陈叙阳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从前有一只鸳鸯,长得非常帅……”林楷说。

    “他很帅很帅成绩还很好,”林楷飞快地说,“它叫江昀。”

    陈叙阳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林楷道:“另一只鸳鸯的故事还想听吗?”

    陈叙阳“啪”地一声双手合十,朝林楷拜了又拜:“别给我听,谢谢您,这点儿故事您留着自己慢慢细品,就别霍霍我了。”

    林楷笑了半天:“没事,等你什么时候有了对象,我也任你们霍霍。”

    “我……”陈叙阳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瞪着眼睛看着他。

    “想怼就怼别憋着。”林楷说。

    陈叙阳噎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偏开头看着别处,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要真找到了对象,你会抽我么?”

    林楷有点迷茫:“干嘛要抽你?”

    “你看,多一个人跟你抢我了啊,那我就不是你天下第一好了。”陈叙阳自认为说得还挺在理,举起了两根手指,“起码得跟你天下第二好。”

    “谁跟你天下第一好,你这话可不能给江昀听见。”林楷乐了半天,“你现在也不是跟我天下第一好啊,是严峋。”

    “谁让你有了男朋友,我能总去打扰你们么。”陈叙阳害了一声,“今时不同往日了嘛。”

    “喂,喂。”

    现场的扬声器突然想起了两句声音。

    旁边音响室试了一下话筒,确认没问题,拿起了对讲机。

    “舞台灯光就位一下,主持人准备,开场舞节目准备,我们一分钟之后正式开始。”

    林楷拍了拍陈叙阳:“反正慢慢来,咱也别怕,船到桥头自然直。”

    “怎么感觉好像变成了你在安慰我。”陈叙阳说。

    “行了,去准备准备吧,马上开始了。”林楷把可乐扔到垃圾桶,“谢谢你的杀精水。”

    场下的家长都到齐了,摄像师看着镜头里的场景,调整着远近距离。

    场外直播平台也开了起来,等待演出开始的时候,校外的同学也在谈论这场演出。

    -茗师院附中每年晚会都有直播,就是这像素也你妈太糊了点。

    -糊师院附中名不虚传。

    -贴切。

    -看看小糊中今年有没有出新的帅胚子。

    -楼上的你在想什么,这是毕业典礼哪来的新生!

    -你们都哪个学校的?

    -白云师范附中来观望一下未来的学弟学妹。

    -听说这次汇演没什么帅哥啊?那还有看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