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楷说:“不是本地人,老家在小城市,淞州,发展没这地好。”

    老板娘笑呵呵:“淞州……我和我老伴结婚的时候去过,那儿的花谷开得漂亮。”

    林楷笑笑,料定老板娘之后肯定没再去过了。

    花谷是十多年前的地方,后来有人往那里放了一把火,花都被烧死了,后来有人觉得可惜,重新给那地方挪了地,只不过不叫花谷也不养各式各样的花了,改叫桃花源,只种桃树。

    人人都盼桃花源,但都不可生于此。

    “给你多加了几块鸡肫和鸡肝。”老板娘把米线打包好递给他,白色塑料袋上一瞬间都染了雾气,“少熬夜,伤身。”

    林楷笑着接过来:“谢谢。”

    “别客气。”老板娘说,“看你面善,脾气怪好的,有空常来,不收你贵。”

    江昀或许是在大学里真的学习学累了,林楷直到回去的时候江昀也没醒,他没舍得把江昀喊起来,自己开了小灯在桌边把安神药就着鸡汤米线一起吞了下去。

    他在四点前睡着,又一次在六点钟的时候惊醒,这次梦到的东西完完整整存在于林楷的脑中。

    又是林建民。

    这次的林建民没有走来走去,他就站在梦里林楷的面前,站在床边盯着林楷,面上没有表情,眼窝深陷,骨瘦如柴。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林楷,我都快要死了,你就这样甘心看着我死吗?”

    他腐朽得宛如一课枯木,根本没有生命的气息,就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巴都没有张开过。

    黑漆漆的屋子里家具都真实得宛如人间现实,林楷问他:“你来干什么?”

    林建民张了下嘴,一截舌头从黑黢黢的嘴里掉出来,满嘴是血。

    ……

    林楷就是这样的情况下被自己吓醒过来的,这个梦做得血腥,他的心脏剧烈地跳着,每跳一下都觉得脑子里充血,突突地发疼。

    被子被他盖得潮热,他挥手掀到了一边去,让大肆冷风灌进身体。

    “做噩梦了吗?”江昀在旁边问。

    林楷抬手搭在眼睛上,缓了一会儿,点点头道:“嗯。”

    江昀伸手把林楷掀开的被子又给他盖好,把他圈在怀里,安慰道:“我在。”

    林楷心口闷得难受,觉得有点心神不宁的,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由于江昀一觉睡醒已经是大白天,他们之间干脆把房间退了,然后去白鹿巷逛了逛。

    江昀虽说没问什么,但是这一天的状态好像也不是很好,有点心不在焉的。

    陪林楷到白鹿巷的时候也是,林楷和他说话总是发现他在出神。

    “昀哥。”

    林楷在又一次发现江昀出神的时候喊住了他:“你不开心吗?”

    江昀摇摇头:“没有。”

    “我以为……”林楷想到了什么自己乐了起来,“你被我吵得缺觉了。”

    “小楷,”江昀看着他,“你最近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林楷当然不会说,况且他觉得睡不着觉这也并不能算是一件什么大事。

    所以在江昀问他的时候,他还是一口咬死:“没有。”

    他们各堵着一扇门,走了半圈是从小摊贩那里买的一串麦芽糖,林楷拿着那两根棍绕啊绕啊绕,也无心欣赏白鹿巷的风景。

    两个人没有直接去江妈妈的公司,而是先回了衡安小区,林楷回房间摸索摸索,把江昀还剩在自己衣柜里的几件衣服给他整理出来。

    春夏秋冬的都有,他有些私心的加了一点自己的贴身衣物给他塞进去。

    江昀倚在门边看着他收拾,有些惊奇:“你往那袋子里塞……那不是你的内裤吗?”

    “嗯。”林楷没回头,“贴身的东西,你不穿也得防着去。”

    江昀挑眉:“怎么着?我拿你内裤回去我还得收藏着?”

    “放也得给我放着。”林楷回头看着他,耳根通红,“随你怎么使,别弄丢就是。”

    “随我怎么使?这你说的啊。”江昀道,“我穿也行?”

    林楷的耳根更红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昀:“行。”

    “不逗你了。”江昀笑起来,“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小林老师的。”

    林楷低头,小声地道:“怎么开始叫小林老师了……”

    “以后叫老师的机会多得是。”江昀说,“一个准老师,也该适应适应了。”

    “对了,我刚刚手机上跟爸妈说了今天我们回来。”江昀道,“等等我回家一趟,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去公司。”

    林楷点点头。

    “对了,有样东西我得给你。”林楷立马又扑了回去,开始在满是习题书本的桌子上翻翻找找。

    江昀没明白他要找什么,一脸稀里糊涂地看着他。

    “这个。”林楷找出了好多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