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楷在小旅馆的门口站了没几分钟,江昀也拎着鸡蛋饼过来了。

    小旅馆正对面是宽敞的马路,粗大的梧桐树和广玉兰枝干交错,棕色树干上挂着一团团未化的积雪。

    侧面是拐角,车与车停靠在马路两旁,形成冗长的小道。

    林楷今天还是那件羊毛的雪白呢大衣,不过今天他戴上一副眼镜,金丝边的,衬得皮肤雪白,看起来很贵气。

    他望着一处发呆,身边有雪,又有金色的阳光,恍如包围住堕入凡世的天使,顶着浪漫的风与雪,干净无瑕。

    江昀很震撼。

    有点太好看了。

    甚至让江昀觉得雪景和古镇就是用来配这样的林楷的。

    连枝头的鸟雀都不禁放低窃语,毛羽依偎,放轻了脚步。

    倒是路边的车惊扰了他,林楷眨了一下眼,抬眸朝这边望过来——

    只那一眼,浩瀚世界的朝阳,也不抵他眉眼如初。

    在枯暮中遇见一个人会觉得伤感,在明热的朝阳里看见又会觉得被注入了生命。

    就跟中学里老师硬逼着大家背的环境描写的作用一样,第一条就是什么样的环境渲染了什么样的氛围。

    这种时候就是后者,冬天里的朝阳没那么刺眼,看向东方的时候可以清楚描摹太阳最边缘的轮廓。

    通红的一球太阳。

    林楷看着江昀笑,嘴唇动了动,轻轻喊他:“昀哥。”

    人在缺少睡眠的时候……也不能这么说,至少江昀自己在缺少睡眠的时候会注意力不集中,即使眼睛是睁着的也会难以聚焦。

    林楷给他就是这样的感觉。

    “昨天失眠了吗?”江昀问。

    林楷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这儿。”江昀用指腹摸了一下他的下眼眶,“看你黑眼圈有点重。”

    “昨天晚上有点失眠。”林楷低下头,只露着弯弯的眼睛,“第一次开房,在外面……还怪不好意思的。”

    江昀笑起来:“新年新岁,已经懒得洗床单了。”

    春节期间,他们怕酒店的客房不够,迅速在提前在网上定了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当了太久的前台服务,他们到前台出示身份证的时候那个小姐姐已经见怪不怪了,连带旁边的一行人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他们这次和往常一样投入,他们尝试了一些他们从来没有用过的姿势,也许不再担心隔音的问题。

    两个人比平时放得开,等到结束,他们汗津津地瘫躺在床上,同时望着天花板。

    他们大肆的呼吸新鲜空气,回味着方才的种种,然后转头对着空气一顿狂笑。

    “你在笑什么?”林楷这样问江昀。

    “你在笑什么?”江昀反问他。

    林楷又闷头笑了一会儿,脸红扑扑的:“我在想……刚才是不是叫的声音有点大……”

    “嗯……其实也不是很大。”江昀委婉道,“重点在于,声音是否悦耳。”

    林楷盯着他,没说出话来。

    他们赤|裸地躺在一起,晨间的痕迹遍布全身,他们身上都有红色,都是他们疯狂的欲。

    半晌,林楷低声问道:“好……好听吗?”

    江昀转头看着他。

    林楷靠在他旁边:“那……好听吗?”

    江昀:“……”

    江昀有些无奈地呼噜了一下他的头发:“你就别搞我了。”

    林楷看了看自己。

    江昀吻了他一下:“我去冲个澡,要一起么?”

    “不用,我自己……”林楷伸了下懒腰,动作突然顿住。

    有点猛烈,这样的巨痛有点太突然……也不是特别疼,就是有点不舒服。

    ……特别不舒服。

    江昀看了一眼林楷。

    “我自己能。”林楷扶着自己的腰,坚持把这句话说完了,他缓了缓,冲江昀咧了下嘴,“昀哥好厉害。”

    江昀发着愣。

    等反应过来再看向林楷的时候,林楷已经迅速穿好衣服下床去了卫生间,留给江昀的只是一只通红的耳根。

    没多久,卫生间里的冲水声就响了起来。

    卫生间的门是磨砂玻璃的,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样子,大致就能描摹出来一个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