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不肯撒手也不肯解释,反而开口质问:“那你怎么起这么早?”

    颜词啊了一声,有些失笑地转移话题:“外面冷,我们进去说。”

    这话可就冤枉了。

    他何止是起得早,根本就是一夜没睡。

    小姑娘睡觉不安稳,这边磨磨,那边动动,他哪里睡得着。他甚至有些后悔跟许星一起睡觉,这简直就是折磨。

    许星看出他明显是在转移话题,她抬头凶他:“不许转移话题。”

    “我哪有?”颜词死不承认:“你倒说说你怎么起这么早?”

    外面风太大,小姑娘鼻头冻得通红也不撒手。颜词干脆扶着她的腰,轻轻用力,许星整个人都悬在半空。

    他轻而易举地将她抱到客厅沙发后放下。

    他从厨房里拿了个干净玻璃杯,倒了杯温水递给许星:“我刚动作太大吵着你了?”

    “没。”许星习惯性地接过玻璃杯,将温水一饮而尽。

    温水划过喉咙,连血液都温暖了些,许星觉得还挺舒服。

    “我刚做了个噩梦就吓醒了,”许星慢吞吞说:“然后我看到你不在我旁边,我就更害怕了,我怕之前只是一场梦。”

    看到空荡荡的被窝和黑漆漆的天花板时,丝丝缕缕的害怕就像是藤蔓一般迅速缠绕住她。

    她甚至连外套都忘记穿就四处找颜词。

    在阳台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时,她松了口气。

    在抱住颜词,能感受到强劲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时,她才有了真实感。

    哦,颜词在她身边,以后都会在。

    细细碎碎的愉悦浮现,她弯起了唇角。

    类似于心疼的情绪蔓延开来,颜词轻笑着捏住她的脸颊,毫无正形道:“星星是在跟我说情话?”

    许星拍掉他的手,认真说:“没有,我在说实话。”

    每一句都是实话。

    况且她也不太会说情话。

    “哦。”颜词散漫地答了句。

    “你喜欢听情话吗?”许星皱眉,想了想问道。

    “?”颜词眉心一跳。

    许星抿了抿唇,试探性说:“那我说一句吧。”

    颜词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但他并不想打击许星的自信:“你说。”

    “你知道比天高比海深的是什么吗?”许星慢吞吞说。

    ???

    颜词不知道,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会有这么老土的情话。

    “是什么?”颜词说。

    许星诚恳道:“对你的爱。”

    “嗯,”颜词唇角勾笑:“我也是。”

    --

    宁荷也没太多美好的回忆,许星当晚便和颜词回了湾洱。

    画稿基本结束,颜词又在办公室加班,许星有些无聊便打算睡觉,刚躺上床时陆月梨的视频电话打过来。

    许星接通。

    有些意外,手机屏幕上,除了陆月梨还有另一个陌生男人。

    陆月梨不复入院治疗时没血色的模样,她又化着浓妆,气色极好的模样。

    坐在她身旁的男人五官轮廓柔和,眉眼带笑,帅气温和。还穿着白色大褂,衣服前夹着一块淡蓝色铭牌。

    肝癌症专科,燕惊蛰。

    “星星,你过年不用来了,我明天就出院,过年回来,”陆月梨拽着身旁人的衣角:

    “介绍一下,这我新男朋友燕惊蛰,是我主治医生。惊蛰,这是我国内最好的朋友,许星。”

    “你好,燕惊蛰。”男人开口,语气温和自然。

    “你好,许星。”

    “dr.yan,the patient in bed 3 is not feeling well.please go and have a look.”

    视频里传来护士的声音。

    “梨子,”燕惊蛰将陆月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轻声说:“我先走,你再跟你朋友聊一会儿,别太晚。”

    陆月梨一边甜蜜地笑着,一边口不对心:“别啰嗦了。”

    许星看到陆月梨开心也很快乐,她笑着说:“你男朋友真帅,哎,这狗粮都快溢出屏幕了。”

    陆月梨:“谁能有颜词帅?而且,平时你和颜词狗粮撒得可一点不少。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顿了顿,陆月梨说:“颜词呢?不陪你?”

    许星失笑:

    “我的天,这还不帅?你要求好高。唔,你还说,颜词现在一天到晚加班,感觉资本家也没那么好当。”

    许星和陆月梨两人好久没见,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最后还是燕惊蛰回来拿走陆月梨手机,强硬地让她休息。

    许星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

    下意识,她想,颜词又熬通宵了。

    --

    早上九点,清梦美术馆。

    馆内热闹非凡,国内外知名画家几乎全在现场。林梦璃穿着件纯白色晚礼服拿着高脚酒杯,周旋于人群之中。

    馆内墙壁各处挂着林梦璃的画,最中央展台上《惊梦》安然躺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