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科伦如同动弹不得,残缺的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吸血鬼的自愈十分强大,特别是科伦这种领主级的纯种吸血鬼,只要心脏还完好,哪怕被削成人彘,给他时间都可以恢复如初。

    当顾言回到城堡的时候,科伦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碎掉的头也生长回来。

    顾言把科伦带进让伯爵准备好的房间,将他扔到木板床上,打开柜子翻找工具。

    科伦烂泥一般无法动弹,望向窗外幽幽地开口:“星星比千年前暗淡很多。”

    “是吗?”顾言随口回道,拿出输液管没有做任何消毒,粗暴地插|进科伦的血管。

    涓涓血流顺着输液管缓慢流出,蔓延到青石地砖,带走科伦为数不多的温度。

    顾言蹲在一旁,凝视科伦的血液,棕绿的眼眸浮现出淡蓝色的光晕。

    科伦清咳两声,仿佛对自己被放血的事实已经认命。

    他虚弱地呼吸,感叹道:“你真的变了好多啊。”

    专注分析血液的顾言没有回答,伸出手按住地上的一滩鲜血,控制血液中分流出黑色的液体飘浮起来。

    科伦自嘲地扯动嘴角,“几千年实在是太久,不像你,我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世界没有抛弃你,是你不愿意融入。”顾言抬起沾满鲜血的手,面无表情的甩了甩。

    “我融入?”科伦表情高傲,“区区人类,他们也配!”

    顾言有些无语,明明前几天科伦还向他询问如何与人类相处,也不知遇到了什么才变化这么大。

    他干脆不再理会,起身找瓶子盛装从科伦血液里提取的黑色液体。

    至于科伦与血猎的纠纷,等他通过科伦找到身体异样的原因,将科伦交给血猎处理好了。

    顾言把瓶子放到一旁,拿起手术刀准备切开科伦的身体检查还有没有其他没注意到的异样。

    身后忽然响起白琦惊恐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顾言下意识转身,白琦看清他后吓得倒退两步,跌跌撞撞地向楼下跑。

    不怪白琦害怕,顾言的衣服上大片砸科伦时溅到的红白脑浆,脸上手上都沾着鲜血。

    刚刚他又把科伦放血,地面上蔓延了快半个屋子的血迹加上瘫在床上的科伦,此情此景看起来太像凶杀现场。

    顾言连忙放下手术刀追出去,在白琦跑到楼梯口的时候按住她的肩膀。

    “白琦,你听我解释……”

    “放开我!”白琦掏出锉刀乱挥,慌乱中划破了自己的手。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熏得顾言眼睛泛红。

    顾言有些失去理智地将白琦压到墙上,含住她流血的手指。

    白琦鼻尖撞到顾言的胸口,眼角浸出泪花,感受到尖锐的牙齿摩擦她的手指,身体微微颤抖。

    做了一天噩梦的白琦在陌生的房间里呆愣几秒,才想起她昨晚被顾言从教廷带离。

    自从见面起顾言给她的无害感觉使她无法升起警惕,此时忽地惊觉自己像极了被狡诈吸血鬼欺骗的状态。

    细算起来她与顾言相识不过几天,竟然在得知父亲的欺骗后还愿意信任顾言。

    什么时候她变成如此没有防备心的人了,难道是吸血鬼的特殊手段……

    有些事情不能细想,特别是白琦白天睡觉的时候一直在做噩梦,精神极度不安。

    她小心翼翼地离开房间,本想悄悄离开城堡,却撞见顾言‘杀人’的一幕。

    而顾言现在轻轻含住她的手指,也被理解成慢慢吃。

    越想越怕,白琦带着哭腔问:“你……要杀了我吗?”

    顾言等白琦手指的伤口在他的唾液下愈合后,不舍地松开口,又低头在白琦颈侧轻嗅。

    “怎么可能。”他低哑的声音带着餍足。

    虽然顾言嘴上否认,但在白琦看来他的动作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之前顾言对她的克制,恐怕是因为在教廷不好动手,如今她落入顾言的手里,这不就露出了真面目。

    白琦暗恼自己就这么被吸血鬼轻松骗回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更是羞于承认,气得呼吸都变得急促。

    顾言只当白琦害怕,垂眸盯着她颈侧鼓动的血管低声解释。

    “那是一只吸血鬼,你的血液会吸引吸血鬼,我抓他来研究问题出在哪里。”

    “我血液有问题你研究吸血鬼有什么用?”白琦胸中更闷,怎么连借口都不知道找好点。

    “唔……”顾言将唇贴到白琦的颈侧,“不单是你的问题,我也是,那个吸血鬼也是,都被人动过手脚。”

    微凉的呼吸喷洒到白琦的后颈,酥麻的感觉从脊椎扩散到全身。

    白琦无法呼吸似得张开唇,双手在墙壁上乱抓。

    “你你……离我远点。”

    顾言已经用尖牙偷偷磨白琦颈侧血管处的肌肤。

    他眨了眨迷离的眼睛,用残存的理智确认道:“你不许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