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再次听到了焉郁臣的声音,但不是对她说的,是对身边手下说的:“拖下去,处理了。”

    很沉,很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她听见听筒里传来细微的拖拽声音,像是在拖拽一个物体,或者说是死物……

    此时焉织眼前出现了黑暗血腥的一幕,那些常伴在岁月里的习以为常,却让她渐渐变得不正常。而他们告诉她,这才是正常的,焉家怎么可以有善类?

    焉家不能有善类!

    杂音出现,更替不过两三秒,她听见焉郁臣更清晰的声音,他问她:

    “什么时候回南洋?”

    即使是有着血缘关系最亲近的家人,问的也只是一声什么时候回南洋,而不是问什么时候回家。

    焉郁臣耐心等她的回答。

    焉织扯了扯唇,俏生生的声音说:“我还没玩够呢,玩够了就回来。”

    “近期我会来一趟帝都。”焉郁臣忽然说道。

    只是一个通知。

    没有告诉她具体时间。

    通知完,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焉织直接将手机从阳台往外抛下去,伴随着吧嗒的一声落地声,这高度足以四分五裂。

    此刻正在你追我赶猫鹰和垂耳兔,忽然停下来,齐齐往焉织这边看了眼。

    垂耳兔看到主人阴沉沉的脸,竖起耳朵,瑟瑟发抖。

    下一秒,身后猫鹰镰刀似的嘴叼起它就飞到了隔壁去。

    躲避灾难。

    ……

    晚上下起了雨。

    夜幕里还笼了一层雾霭,开始降温了。

    韩樾没打算去澜庭墅,主要是最近小公主得了新宠,而且那新宠就在她隔壁,他不能上赶着去讨嫌,不然小公主该不高兴了。

    晚上约了打牌,顾从今组的局,在碧海生香。

    牌桌上另外两家都是有求而来,不停给韩樾喂牌,奉承讨好谁不喜欢,还是在牌桌上,只不过有点不尽兴。

    兴致缺缺时,许怜给他打来电话。

    韩樾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手里正捏着幺鸡。顾从今虎视眈眈盯着他手里的幺鸡,韩樾勾唇,牌丢给她:“给你。”

    顾从今将韩樾丢出来的幺鸡捡回去,倒牌:“胡了胡了,给钱给钱。”

    韩樾说:“接个电话。”

    然后起身,拿着手机到窗前去接起。

    “韩总~”

    手机听筒里传来一,声让人听了能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韩樾冷了脸:“说事。”

    许怜恢复了正经的声音,说正事:“焉郁臣不日会抵达帝都。”

    韩樾:“……”

    许怜扯了扯唇,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想知道具体时间吗?”

    韩樾眸底的暗泽因为许怜的话逐渐冷了下来,问她:“什么时候?”

    许怜:“叫一声爸爸,就告诉你。”

    韩樾:“别得寸进尺。”

    许怜:“爱叫不叫,有本事自己去问焉郁臣啊,你看他告不告诉你。”

    “许怜!”

    有点生气,但又不是很生气,意思是还有谈的可能。

    许怜阴恻恻的笑:“谁叫你多管闲事?”

    韩樾凝眉不悦的声音:“这就是你对老板说话的态度?”

    许怜:“我喊你老板,你喊我爸爸,我们各喊各的,谁也不影响谁。”

    韩樾舌头抵了抵腮帮子,转身,看了眼那边正在跟人哈哈哈的顾从今,他跟电话里的许怜说:“等着!”

    说完,拿下手机,对顾从今喊道:“顾三!”

    “诶?”顾从今抬头望过来。

    赢钱了,所以笑得一脸傻不愣登的样子。

    韩樾勾了勾手指:“过来。”

    顾从今跟另外两位牌友说了声,然后起身过来,走到韩樾跟前,正要问怎么了,韩樾直接说:“你最近搞的那个新项目,我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我决定给你投注五千万。”

    顾从今无与伦比的震惊:“我擦?有这种好事?发生了什么韩老板你愿意为我出大血?”

    韩樾:“我看好你。”

    顾从今:“爸爸……”

    韩樾沉声:“没吃晚饭?大点声。”

    顾从今中气十足:“爸爸!”

    “过去吧。”韩樾点头,表情欣慰,然后挥挥手。

    等顾从今一走,韩樾沉着脸把手机贴在耳边:“满意吗?”

    许怜已经笑得快要失声了,差点没笑死,快笑岔气了不忘揶揄:“韩总这一声爸爸可真贵。”

    “焉郁臣什么时候抵达帝都?”韩樾关心的只有正事。

    钱能解决的事情他都能解决,因为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许怜自然不会戏耍韩樾,把知道的告诉韩樾:“前段时间九怒拍卖行在海市举行了今年的收官,帝都的九怒拍卖行也将迎来今年的最后一场拍卖,焉郁臣会在拍卖会前一天抵达帝都。这场拍卖会上有他要的东西,而且,他知道焉织现在住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