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购物清单拿给我报销。

    这次没等他说完,刘老头急忙打断了话。

    “不用!小易小萱俩口子,就是怕我老娘过个寿搞得官官场场的,所有开销他俩早就出了。”

    此话一出,镇长手里的扇子差点掉地上去。

    眼珠子一瞪,骤然提高了音量。

    “啊?全…全包了?你怎么能让沈大老板出钱呢?刘老头!你这咋办事的……”

    突然意识到,刘老头说的是‘小易小萱两口子’,这完全是对自家晚辈的称呼。

    镇长闭了嘴。

    隐隐有种被无形打脸的感觉。

    刘老头摊了摊手,长叹了口气。

    “没办法啊,明天这场寿宴算是沈大老板请客,县长那么忙,实在不用跑这趟。”

    一提县长,就又是‘沈大老板’了。

    这话半真半假。

    沈易小两口确实出钱包场了。

    理由也确实是,防止老太太的寿宴变得官场。

    不过,刘老头悄悄把钱转沈老头的账上去了。

    沈老头是沈易的爷爷。

    哪好意思让小两口花这钱啊!这份心意已经让刘老头感动的飙老泪了。

    镇长半张着嘴,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大肥脸一串一串往下滑。

    拼命消化这事儿。

    刘老头又叹了口气,很委婉的说:“你也挺忙的,我家这么点小事,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

    镇长的脸色很复杂。

    很不得劲儿的感觉。

    说这是被打脸了吧,又不像。

    说没打脸吧……

    那他这屁颠屁颠的跑来忙别人家老太太的寿宴,咋都像是狗拉耗子多管闲事啊!

    刘老头笑眯眯的,接着客套。

    “镇长,你快去忙吧,明天可要来吃席啊!县长能来坐坐就好,寿礼我可一个都不收啊!乡里乡亲的人情好还,领导们的人情,我这小老百姓可没本事还啊!”

    听了这一席话,镇长哪还好意思继续狗拉耗子多管闲事?

    随便找了个‘忙’的借口,就给自己台阶下了,溜了。

    也急忙把这场寿宴是沈易请客的事,报告了上去。

    都是场面上的人,上面领导一听,自然明白了意思。

    老太太的寿宴,拒绝被打扰,不想被官场化。

    镇长一走,厨房里的几个厨师又开始催了。

    “叔啊!你快去二麻子家说一声,把鸡鸭拿去他家处理吧!”

    “这实在忙不开锅了!把鱼和甲鱼,都端大辉家和大林家去弄!”

    刘老头擦了把头上的汗,忙得晕头转向了。

    他儿子儿媳忙桌子板凳、招待客人的烟酒茶…这一大堆琐事去了。

    “二麻子家就算了,他二丫头身体不好,不要打扰,那八九十只鸡鸭拿大华家去处理吧!”

    刘老头这话本没有恶意。

    但无意间就捅到了八卦点上。

    老头急匆匆的出去解决‘鸡鸭鱼’的事去了。

    厨房里忙碌的三男三女就闲聊起来了。

    “我前天还看见二麻子在村东头,跟老光棍喝酒,边喝边哭穷,说二丫头就应该死在牢里,得个病又治不好,把家里钱都嚯嚯完了。”

    “可不是嘛!得个要死不活的病,又坐过牢,放出来可不就是嚯嚯家里人嘛!”

    “她这一放出来,她姐姐弟弟的一点积蓄,全给她治病了。”

    刘筱筱的姐姐叫刘青青,弟弟叫刘家宝。

    “听说刘家宝把买房的钱给她治病,花的差不多了,媳妇儿闹离婚呢!”

    “哎!还浪费那钱干啥,活着的人总得过日子吧。”

    “二麻子说的没错,反正也没得治了,还不如死在牢里,听说现在已经是躺在家里等死了。”

    厨房里很吵,抽油烟机的声音有点大,‘当当当当’切菜的声音也大。

    背后议论的几个人没办法说悄悄话,音量提的很高。

    而被议论的人,正躺在隔壁院子里的躺椅上。

    是一字不漏的全听见了。

    自从大前天,沈乐萱带俩娃回村后,这种闲言碎语就像洪水泛滥一样淹没了她。

    几乎全村的人都在拿她跟沈乐萱作对比。

    各种恶毒的话都冲着她来。

    她那没出息的爹,刘二麻子,嫌丢老脸,昨天就跑出去躲清静去了。

    刘家宝最近也顾不上她这二姐了,弟媳闹离婚闹得厉害。

    刘青青有家有儿女,更是顾不得她这妹妹了,能掏点钱帮她治病,已经算是姐妹一场了。

    她转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满脑子都是儿时的鸡飞狗跳。

    被老妈拎着耳朵打、老妈把老爸当狗一样打、老妈把她卖给了有钱人家的老管家……

    曾经的刘乐萱,后来改头换面的沈乐萱,只不过是父母死得早,吃了两年百家饭而已。

    同样都是童年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