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话一出口,邓氏吓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酒楼门坎上,她身边的丫环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

    “谁谁轻视你们酒楼了,你你别血口喷人那都是你自说自话,我可没说过轻视酒楼的话”邓氏越说越顺溜,先把这轻视酒楼的罪名给摘了再说。

    鬼知道这酒楼还会有皇上的亲笔书写的牌匾

    “是,夫人没有轻视我们酒楼,还请夫人出示餐牌。”掌柜从善如流的回道,脸上是千年不变的微笑。

    “我我忘了带了不行吗”这酒楼有皇帝当靠山,邓氏再浑也不敢在此放肆。

    既然她进不去,那她就在酒楼门口守着,她就不信守不到项家大少爷出来

    “回马车上等”邓氏忿忿的转身离开。

    “夫人,外面太冷,您身子能受得住吗”丫环看着已经冻得脸色发青的邓氏,忧心忡忡的问了句。

    “受不住也得受”邓氏喝斥。

    为了儿子和孙子,她必须在项家大少爷见到朱氏男人之前将他哄到家里去

    丫环欲言又止,又怕惹怒邓氏会被打,便垂眸把劝阻的话给收了回去。

    朱家早已落魄,今天劝氏坐的这马车是租来的,她是想等,车夫还不愿意等呢,车夫催了邓氏几次都不走,便将邓氏与丫环给赶下马车,自己驾着车子回家睡暖坑去了。

    邓氏不死心,带着丫环在酒楼侧墙边等着,可是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见泽儿出来,掌柜见邓氏已经冻得脸都黑紫了,于心不忍让小二过去跟她们说,她们要等的人早已从酒楼侧门离开。

    邓氏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黑,昏倒在雪地里,丫环因为冻得全身发僵,这次没来得及将人扶住。

    因为少东家有交待万万不能让人死了,所以掌柜见状忙派人到朱家通知了邓氏的儿子儿媳,让他们前来接人。

    邓氏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一问得知项家大少爷没有过来,便知道自己的计划落空了,在儿子儿媳妇面前又哭又骂。

    听到邓氏抑扬顿挫的咒骂着杨大夫人朱氏,邓氏的长媳于氏微微皱了下眉头,好声好气劝道:“娘,这事说不定姑母也不知道,咱也不能随便冤枉人不是”

    当初朱家两老还在世时,非逼着杨大夫人给自己两个孙子说门好亲事,还以死相逼,杨大夫人无奈之下便给邓氏的长子说了于氏,朱家两老才消停。

    其实杨大夫人也是看在邓氏的长子品性还过得去,这才敢给他往于家牵线,如果邓氏的长子跟他那弟弟一样是个泼皮无赖,就算朱家两老以死相逼,她也不可能管这事,毕竟她是外嫁女,就算她真的拒绝插手娘家的事,说出去也没人能说她不是。

    让杨大夫人欣慰又愧疚的是,于氏嫁进朱家这么些年,对邓氏的刻薄一直都隐忍着,有时邓氏做得太过,于氏还会在一旁劝解,这次也不例外。

    可谁知邓氏这次的情绪起伏太大,希望也太大,所以听到于氏这话,想都没想就一巴掌打了过去,怒骂道:“你这个丧门星,谁让你替那贱人说话的”

    “娘”邓氏长子朱学阳惊叫一声,看到自己媳妇迅速肿起来的半边脸,又心疼又恼怒的朝自己母亲喊道:“于氏做错什么了,您要打她”

    第903章 泽儿番外(5)

    于氏进朱家这些年恪守妇道,孝敬父母,相夫教子,就他们家这种家境,她都能将朱家里里外外打理得有条不紊,不但如此,于氏还为他生下两儿两女,朱学阳一直都为以自己这条件能娶到于氏而窃喜,更感恩于姑母,母亲却还骂她丧门星,母亲的所作所为真是让他越来越心寒了。

    邓氏简直不也相信一直对自己孝敬有加的长子会朝自己大吼大叫,而且还是为了于氏,当即哭喊起来:“我造的什么孽啊,怎么生出这么个不孝的东西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这个不孝子,竟然为了个女人忤逆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邓氏边哭边喊,作势要往床角撞去,于氏忍着委屈与疼痛将她拉住:“娘,都是我的错,当家的不是故意对您发脾气的。”

    “当家的,还不给娘道歉”于氏太清楚邓氏的性子了,她也是被邓氏闹怕了,如果不顺着她,她准能闹上十天半个月,她倒是不怕,可是两个儿子还要静下心来念书呢。

    “大嫂,大哥是有错,而你的错得更离谱”朱二的媳妇挤到床边斜眼看了于氏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你明知道娘讨厌那个贱人,还帮着她说话,你说你这胳膊肘往外拐,娘能不生气吗”

    “就是”朱二一副大孝子的模样,痛心疾首的看着自己哥哥:“我说老大,娘辛辛苦苦把我们拉扯大,你不帮着娘说话就算了,你媳妇做错事,你还朝娘发火,你说这是什么事你对得起娘,对得起自己良心吗”

    朱二一顿指责让朱学阳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他是个嘴笨的,不会拿话去驳斥朱二,却是个有脾气的:“是,你朱学明孝顺,那你就自个儿孝顺去娘,您既然觉得我不孝,那我就不孝到底,我们明天就搬出去”

    这老二一家除了煽风点火就没干过一点正事,他一份差事要养活一大家子已经够辛苦了,这么多年没存下半文钱,这老二一家还天天嚷嚷着他存了私心,说他偷攒着钱留给自己儿子,整天在老人面前挑拨是非,弄得家不像家,他早就受够了。

    朱学阳话一出口,屋子静谧了半息时间,随后邓氏大声嚎了起来:“你这个逆子,竟然为了个女人不要老人,我还活着干什么,你这个丧门星放开我,让我死了算了”

    虽然于氏也是日盼夜盼能早点分家,可她却不想自己男人背上个不孝的罪名,因为她还想让两个儿子走科举之路呢,要是自家男人坏了名声,到时候会影响孩子前途的。

    想到这,于氏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当家的,你说什么浑话,爹娘尚在,怎么能分家”

    被自己媳妇一瞪,朱学阳冷静了一些,不过却没有改变主意:“这个家今天一定要分,这宅子就给老二,我们出去租房子,娘您跟爹要是愿意跟着我们吃苦,就跟我们一起搬出去”

    离开老二两个搅事精,日子或许还能过得舒坦一些。

    朱家的祖宅早在前几年就被朱学明在赌场给输掉了,这间宅子还是杨大夫人暗中给于氏钱,于氏卖了一间自己的嫁妆铺子买下的,虽然是旧院子,却挺宽敞的,听到自家男人说要把宅子留给朱二,于氏一时有些不舍。

    朱学阳好像看出自己媳妇的犹豫,劝道:“孩子他娘,为了孩子,咱们辛苦一些也没关系,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孩子是于氏的软肋,一听这话当即就同意了。

    自家男人说得对,在这种环境下,两个孩子很难安心念书的。

    不用说,朱二两人也是不同意分家的,不过朱学阳这次心意已决,无论邓氏怎么闹,朱二怎么叫嚣也没改变主意。

    最后朱家两老不愿跟老大出去受苦,决定跟朱二一起生活,朱学阳则每个月按时送来米和肉,另外每季度要给两老做两套新衣。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朱学阳在给,所以于氏也没说什么,夫妻二人第二天收拾了细软带着孩子就离开了朱家。

    泽儿听说邓氏因为自己的事而逼得老大提出分家,不过一笑而过。

    不作不会死,邓氏选择跟朱二在一起,以后还有得受,不过邓氏的下场泽儿并不关心,他也收拾了几件衣服也准备搬进太傅府。

    泽儿出门前,左见铭又再次叮嘱了一番,这才和浩儿一同前往太傅府。

    浩儿是庄立名最后一个学生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再加上庄太傅对浩儿与对其他学生的态度并不一样,庄家下人俨然将浩儿当成了庄家的主子看待,一见到浩儿跟泽儿,看门的下人忙上前给两人行礼。

    浩儿无论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对待下人也一样,这也是受了苏可方的影响,笑着跟下人打了声招呼就和浩儿进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