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冷笑:“这是当前的情形,你看看这根还在乱窜的指针,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薛旦视线在卢卡斯的脖颈和锁骨处巡梭,道:“走一步看一步吧,黑暗十年过后也就平静了这么几年。活着不容易,能相对太平这么几年挺好的了。”

    卢卡斯没说话。平心而论,薛旦这种平静很吸引他,他想,这钟特质估计也只有东南联盟才能养育出来。

    那边,薛旦盯着卢卡斯的脸看了两回,低声道:“老中医,你发没发现,咱们两个自从解除敌对关系后,做事儿的频率就直线下降为零。”

    卢卡斯早就发现了。他意识到两人之间固然配合很好,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每次发生关系的时候心理都并不是十分健康,不是恨得牙痒痒就是告别的前奏。

    他弯下一点眼角,瞥眼去望薛旦,话里故意带了些笑意和纵容:“怎么,想干点正事?”

    “大白天的,我没那么丧心病狂。”薛旦撇清自己,终于找到一点扳回一城的幻觉,调笑道,“怎么我说一嘴,老中医就开始甩勾子了。”

    卢卡斯心里骂薛旦,干脆从椅子上半站起身,凑到薛旦下巴颏的高度,低沉的嗓音从薛旦的喉结前头熏染而上:“还能为什么,因为想勾你。”

    薛小子,跟我斗,你还缺那么点儿手段。

    作者有话说:

    薛旦:没事,这样的手段麻烦议会长多来点。

    卢卡斯:wdnd

    32、厄洛河母亲

    柳园园掀开帘子。

    薛旦正揪着卢卡斯的衣领,把他拎到眼前去咬他的嘴唇。

    柳园园冷漠地重重咳嗽两声:……

    柳园园掀开帘子。

    薛旦正揪着卢卡斯的衣领,把他拎到眼前去咬他的嘴唇。

    柳园园冷漠地重重咳嗽两声:“宋昱关死了。”

    薛旦还有点发愣,他悻悻地缩回脖子,在耳朵里处理了一遍柳园园的话,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宋昱关死了?”他松开卢卡斯的衣领,“她怎么会死?”

    薛旦相信柳园园说的是真话,只是一时间并不能真正意识到她的离开,也并不能生发出悲伤。

    他很快就推断出宋昱关的死一定不是人为因素,便问道:“出了什么变故?”

    柳园园站在门帘子里头一寸,有些下塌的鼻梁让她看起来很是清丽柔静。

    她平和地将宋红衣关于铁人的报告复述了一遍:“最后她说自己先行一步,估计是被抓住了。”

    清晨的凉风掀开门帘一道缝,偷偷地拂动柳园园颊边细软的碎发,又从她放松的嘴角和眼角溜过。

    她看起来一点负面情绪也没有。卢卡斯想,真是位好厄洛王。

    他道:“这么说,我们应当加快渡河速度,尽量拖延铁人。”

    柳园园伸手拨开吹到眼前的细发,颔首道:“我来找你们两个,是想要再开一个渡河点。”

    “中部走廊南边的水流最急,但河道最窄,当初为了和亚陵军争夺战略要地,我在那段河水下面建筑了一百多根铁钉,足够感染者安全渡过。”

    “我遴选出一部分青年男女,给你们带着渡过中部走廊流域,分流我们这边的压力。”柳园园说完,补充道,“如何?”

    薛旦道:“我对中部走廊流域的铁钉分布不熟悉,我和卢卡斯去石川滩涂,你和塔季扬娜去中部走廊吧。”

    柳园园再次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好,那你们去和塔季扬娜交接,我在中部走廊流域等她。”

    从半空中向下俯视石川滩涂,就像在俯瞰一颗蓝色水带中央的瘤子。

    它北边被铁城占据了大半,南边水流缓慢曲折,不时露出一些褐色的土地。

    塔季扬娜在铁甲在半空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她第一次能够推着铁柱停驻在这个高度。

    她张开左手,五指向外拉抻。一种隐藏的力量在每个指尖流淌。

    她明白,只要自己想,她能够拉住每个渡河人身上的铁。如果能够掌握好角度,她甚至可以瞬间救起整片石川滩涂上跋涉的人。

    这种力量——

    确实是神的侍卫应该具有的力量。塔季扬娜想。

    她能够隐隐感知到柳园园身上铁甲的位置。那点来自中部走廊营地内似有若无的力轻松地牵动起塔季扬娜的心脏,几乎能够主宰它的跳动。

    忽然的,另外两道力进入了塔季扬娜能够感知到的范围。这两道力都比常人跳动得要强劲些,其中一道更是强过了塔季扬娜感知到的所有力。

    这道力绝对无法被她反联结。塔季扬娜推断。看这两道力来的方向,估计是薛旦和卢卡斯。

    她松开着脚下铁柱的力,身体只在空中停留一瞬,便如同细小的陨石像地面砸去。

    在双脚踏到土地的前一秒,塔季扬娜两手骤然拉住高处的粗铁柱,五指握拳,上钩抬肘,小臂上的肌群从皮肤下争先恐后地现出,将甲片顶得微微隆起。

    陨石滞空。

    她松开两拳,铁靴触到坚硬冰凉的泥土,平静地对薛旦道:“王有什么指示?”

    薛旦眼旁的肌肉由于瞬间的紧缩而有些抽搐,战斗的渴望点燃了他停歇了一个多月的身体。

    他尽量平静自己,道:“柳园园让你去中部走廊流域带人,我们两个来接替石川滩涂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