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这才忽然意识到,薛旦一直带着的手环其实是青铜制成的。

    薛旦没顾上洗脸,静静地聆听了将近一分钟的传信,又不知发了什么消息,最后转头看看卢卡斯:“走吧,你的铁人到北岛了。”

    好么,卢卡斯道:“走。”

    作者有话说:

    ——这场战争会轻松的——

    71、第一战

    铁人这一仗不好打。

    卢卡斯被绑在薛旦身后,被一同带上了黎明岛北边悬崖之上的巨大防护石墙。

    石墙最顶部……

    铁人这一仗不好打。

    卢卡斯被绑在薛旦身后,被一同带上了黎明岛北边悬崖之上的巨大防护石墙。

    石墙最顶部很宽阔,建筑得比当初的卡莫帝国好了不知几倍,石孔中遍布金属箭镞——

    没有一支含铁,城墙靠南边每隔五米就有一道升降沟渠,上面满满地装着一整桶腐蚀液,每道沟渠点附近都笔直地站立着七位感染者士兵。

    薛旦在跟陈思倩讲话:“陈婆,腐蚀液还是上一批?”

    陈思倩如今已接近六十五岁,脸上有了些较为明显的皱纹,眼神却仍旧清澈,她的嗓子因为一次实验事故被熏得很是沙哑,打那之后,她的话日渐减少,发明的速度却日渐增长。

    陈思倩摇摇头:“新一批。”

    薛旦明显松了口气,他感激地握上陈思倩皮肤松弛的双手:“新大陆可以没有我,却不能没有你!”

    陈思倩只是笑笑。

    卢卡斯询问:“是您创作的《末世与爱》吗?”

    陈思倩眼睛弯了起来,看着卢卡斯,她点点头。

    卢卡斯礼貌道:“多谢您的记录。”

    陈思倩忽然拉过卢卡斯被铐住的手,张开嘴,有些艰难地顶着似是被剪刀磨烂的嗓子,一字一句道:“人类的未来在你身上,及时止损、及时止损。”

    卢卡斯低头,垂下眼睑。

    陈思倩放开了他的手,表情很平静,似乎卢卡斯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件事不是及时止损这么简单。

    陈思倩并不了解铁人。

    薛旦的喉结在他的下巴颏旁边震动:“铁人发现北岛没人,往黎明岛来了。”

    卢卡斯抬头。

    是的,浩浩荡荡的铁人已经遍布海面的尽头,从高高的城墙上看去,似乎天空被铁潮分界了一般。

    薛旦开始下达一项项命令,金属箭镞遥遥地就已经瞄准了第一排的铁人,箭镞头涂满了陈思倩倾尽十年时光制作的腐蚀液。

    卢卡斯忽然看到了第一排靠右侧的铁人。

    他心中大震,叫住紧张地布置战斗准备的薛旦:“那是乔伊。”

    薛旦话头立马止住。

    他深吸一口气:“乔伊在三十八年前已经被铁人杀死了。”

    卢卡斯摇摇头。

    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一直追随着铁人乔伊的身影。

    铁人乔伊的脸还是熟悉的慈爱,眼神中并无丝毫戾气,他游得近了,眼神往石墙上方一扫,毫不费力地捕捉到卢卡斯和薛旦。

    卢卡斯想要抬手打个招呼,却忘了自己的手还被拷着。

    铁人乔伊慢慢笑了,满脸的皱纹像是被石子波动。

    在上午的日光下,铁人乔伊的脸上流下两滴时现时灭的光亮。

    卢卡斯的大脑嗡的一声,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乔伊的每一次笑脸,最后他终于发现,这是乔伊第一次流泪。

    卢卡斯被薛旦拉着走来走去,周围都是热闹的、紧张的、兴奋的人群。

    铁人乔伊对卢卡斯说了一句话。

    卢卡斯下意识地读出他的唇语:你俩在一起啊,好!

    卢卡斯的视线立马被水雾模糊,他不停地张嘴,却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惭愧、羞耻,还是担忧、歉意?

    卢卡斯只知道自己没有一刻如此体会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如纯粹的情感有价值。

    卢卡斯不敢挪开视线,他咽咽口水,不知何时沙哑了的声线再次道:“薛旦,那是乔伊。”

    薛旦不回答、不转头,全当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