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让卢卡斯看到北岛的那些巨石就好。

    薛旦想了想自己的腐蚀液,又想了想现下局势,略作衡量。

    虽然他很想现在就出去找卢卡斯,但还是眼前这件事更重要一些。

    他看向来人。

    周衣裳剃着寸头,静静地望着他:“薛将军,终于又见面了。”

    薛旦有点受不了她这么正式:“别叫我薛将军,东南联盟没了都多少年了。”他向后靠上床头,搓搓胳膊,把脚缩进被子里,随口道,“怪了,这天气怎么突然这么冷。”

    “今天在城墙上看着你,差点怀疑自己眼睛瞎了。”薛旦道,“没想到你还能活下来,当时真把我高兴坏了,可惜现在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卢卡斯还跑了,我暂时没办法热情地欢迎你的到来。”

    周衣裳摇摇头:“不重要。”

    “得了得了,不重要。”薛旦无奈,“不过你怎么活下来的?”

    周衣裳简单说了说自己被困亚陵山系、同伴相残相食的事:“不说这个,今天我在墙上拦截到了卢卡斯发出的青铜消息,你注意着点。”

    哦,这青铜片啊。

    薛旦撇撇嘴,在被子里头掏来掏去,最后拿两根指头夹出一张薄薄的青铜片:“没事,今天给他脱衣服的时候发现了。”

    74、无效引降

    薛旦把青铜片塞进自己甲衣里:“幸亏刚刚完事之后把他全身清查了一遭,现在我还能放心点。”他糟心地揉揉短发,……

    薛旦把青铜片塞进自己甲衣里:“幸亏刚刚完事之后把他全身清查了一遭,现在我还能放心点。”

    他糟心地揉揉短发,“他身上除了铁针应该再没什么东西了。”

    周衣裳疑惑:“铁针?”

    薛旦:“他用惯了,给他防身。”

    周衣裳更迷惑了:“他不是喝下新病毒之后成功「成神」了吗,还用得着铁针防身?遇到什么危险,逃脱总没问题吧。”

    薛旦惊愕道:“对啊。”

    周衣裳半晌无语,最后道:“算了。我跟你简单说一下,我是被李九放进来的,他认得我,让我伪装成汤肖普来城墙上找你——还好卡姬玛给我讲了不少汤肖普的事。”

    “为了减少联结波动,我只保留了和卡姬玛的私人青铜联结片,因为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我没贸然暴露自己的身份,今夜本来打算给你留个信,没想到卢卡斯不在……”

    她抿抿嘴:“也没想到你睡得这么沉。”

    薛旦有点不好意思:“按理来说,不用你进窗户,我肯定就能清醒。估计是卢卡斯在他舌头底下压了什么安眠药丸之类的——他那些玩意儿,稀奇古怪,防不胜防。”

    周衣裳叹了口气:“我只认你一个将军,你被卢卡斯耍成这样,我也认了。”

    薛旦有些许恼火:“也就今晚——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受他诱惑。”

    周衣裳没接薛旦的话:“我和卡姬玛并不了解新大陆的情况,剩的事就全权交给你安排。”

    薛旦揉揉耳根。卢卡斯的失踪让他心绪有些躁乱,他老是想起在亚陵山区发生的那点儿破事。

    他强使自己摒弃情绪影响,重新理起头绪:“我知道。这样,你先继续维持伪装,不过别伪装成汤肖普了,认识他的人太多,你装得真不太像。”

    “我给你做个妆,你先用钱纪的身份。”薛旦终于从床上翻下来,拉出墙角的一个大纸箱,掏出一些瓶罐,“你看明白他什么样,以后自己好做。”

    有件事很怪,亚陵山区很多人都做得一手假皮,可能是薛旦他们四个带起来的风气。

    薛旦娴熟地旋开几个瓶盖,给周衣裳飞快地揉抹:“你一会儿去找陈婆,陈思倩。你也可以看看她写的关于大迁徙的纪实小说,简单了解一下她和阿克艾尔。钱纪是他俩的大儿子,长相跟了他爸,像个厄洛海人。”

    薛旦又拿出其他几个瓶罐:“不过钱纪这孩子打小喜欢动手发明,一直跟着他妈,最后自己给自己起了个亚陵山区的名儿。”

    薛旦在罐子里刮出一大坨乳液:“他上个月研究腐蚀液出了岔子,做实验的时候把自己侵蚀没了,陈婆知道十年战争在即,没声张这事。”

    “认识钱纪的人不少,但熟悉他的人不多。”薛旦给周衣裳做好妆,拍拍她肩膀,塞给她一张简易的黎明镇地图:“你照着这张地图标出的陈婆家去找。”

    “如果我的计划不出岔子,这次战争会结束得很快,你先到南边的黎明镇待命,控制住那半边的青铜和铁联结权,免得我哪次不在,卢卡斯心血来潮把黎明岛那边的联结权夺走了。”

    “有「神」坐镇平衡联结权,才能轮到拼战术。”

    “你来得很好。”

    周衣裳点点头,微微鞠躬,向后退去,顺着窗户跃进夜色中。

    二楼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夜风从半开着的窗户中滑入,明亮的月色没有窗帘的遮挡,把半边地面染得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薛旦蹲在光秃秃的水泥地上,被一群瓦罐围在中央,像是忽然迷路的头狼。

    他蹲了两分钟,认命地把盖子拧好,一瓶瓶扔回箱子里,再把箱子封上。

    就知道周衣裳会来,好在白天让汤肖普把这些玩意从黎明镇顺路搬进北镇来了。

    还没人找到卢卡斯?

    薛旦闭上眼睛,极力将联结神经铺张开。

    黎明岛北边大半部分都囊括进了他的神经网中。腐蚀液存储仓门、纵横交错的交通网与通信网,星罗棋布地勾勒出黎明岛北边的广大轮廓。

    可惜卢卡斯也是「神」,他并不能感受到卢卡斯对公共交通线路铁柱的联结。

    卢卡斯身上只有几把铁针,出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