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魔法」和其他魔法不同,它是消耗实际供品换取结果的魔法,且要求供品与结果具有关联。

    彭原再次张开手,掌心里变戏法似的多了一个青色的仿真水母:“加上这个,供品全了。”

    根据文献,水母是时空神卡拉斯获得神位之前的象征之一,卡拉斯出生于魔法都市赛特勒姆的魔法师世家——库拉弗洛家族,其族徽就是水母,象征「奥秘」。

    丁景仪摁了摁水母,是软胶的:“你还会魔术表演呢。”

    “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魔法师的魔术表演。”

    彭原刚才的展示是毫无魔力流动的,可见是真正魔术的手法表演。

    如果说迷雾大陆的传统魔法是皇宫花园里的玫瑰,正统而奢华,那么彭原戏法似的魔术就是路边的蒲公英,轻松而简朴。

    “好玩……”丁景仪抱起手臂,“说回来,你是想召唤……一本书?”

    召唤魔法在艾洛温时期确实有召唤物品的事例,因为它被发明时就是用于物流运输的。彭原的这个想法确实可行。

    “对,你的头发象征魔法师奥林,我的头发象征我的意愿,水母象征时空神。这本魔法书就在借阅室里,近在咫尺,所以不需要特别奢华的供品。”

    丁景仪的声音充满怀疑:“别这样啊,你怎么知道这本魔法书确实存在?我是说你怎么确信接近一千年前会有一个人、一位神,专门为我留下一本专著?这个猜想我说出来自己都不敢信。”

    根据「神殿挑战」的规则,诸神在挑战时缴纳权能魔法,而权能魔法的鉴定也要经过魔法师奥林之手。

    诸神缴纳魔法已经是对艾洛温低头吃瘪,并没有额外提供魔法的必要——

    诸神被艾因奥林兄弟打了左脸,还要把右脸送过去?他们可不信上帝耶稣。

    彭原用马克笔在左手手心画下魔法阵:“我确信它存在。”

    “说得像那书是你写的似的……”丁景仪探过头去,“这笔触不错啊,在流动表面上画图其实不太容易。”

    “你教得到位,哈哈……我感觉就是我写的。”

    “行吧试试看,万一呢。”

    魔法阵的线条发出青色的微光,有如宝石在日光中闪烁,「孔雀」和「水母」在魔法阵上下回旋漂浮。丁景仪蹲低身体,把下巴搭在彭原的手腕上。

    “不要离魔法阵这么近……”彭原在丁景仪的鼻头上刮了刮,“操作要符合规定。”

    丁景仪哼哼唧唧地抬起脑袋,整个人倚到书架上,两条长腿交叠着被投射的天光包围,优美的曲线一览无余。

    “为了我亲爱的朋友……”彭原慢慢把左手握成拳头,右手搭上丁景仪的腰,“但愿诸神在收回他们的承诺之后,你的力量依然有安放之所。”

    青色的光芒莹莹地闪烁着,最终消失不见。彭原张开左手,手心里空无一物,两根发丝、一个软胶水母、甚至马克笔画出的法阵都消失无踪了。

    “啊……”

    彭原轻轻叹了口气,他记得召唤到丁景仪之前的无数次尝试,供品消失无踪,什么新东西都没有出现,这个情况从初中他住校有生活费时开始,持续了五年。

    他没有向任何人声张,直到升入j大,碰见李云。然而这位静如慈父动若野爹的老师,也只是把魔法当做古人的一种生活方式,客观、理性,却不浪漫。

    彭原也记得自己高二第一次读到拉丁语的时候,有如读到母语那般自然。

    认为自己曾经作为另外一个人活过,当时的记忆变成了知识留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更记得给「孔雀」和「水母」命名时,洪流一般横扫全身的奇怪记忆。

    然而现在……

    “诶,诶!诶——”

    丁景仪往前一扑,低声叫着顶到彭原怀里。彭原一把抄住丁景仪的腰,把他夹到腋下。

    他的目光越过丁景仪的肩,一个薯片筒似的东西不停地怼着丁景仪的腰。

    彭原抄手一握,把它抓了过来,柔软腐朽的触感布满手心。筒状物蹦跶了一会,在彭原手里瘫成一本薄薄的册子。

    “什么东西啊,吓死我了……”丁景仪揉揉腰。

    彭原拍拍展开的册子:“来了,就是它了!你看!”

    册子的封面是羊皮的,正中嵌着一片红色的鳞,和「孔雀」上的鳞片一模一样。丁景仪展开封面,读出了声:

    “致我亲爱的朋友奥林?瓦伦廷,这本册子里记录了艾洛温全部神灵的权能魔法的替代。

    神灵们在「神殿挑战」上公开他们的权能,所以一切都不是秘密。

    但愿诸神在收回他们的承诺之后,你的力量依然有安放之所。卡拉斯?库拉弗洛。”

    “找到了!”彭原和丁景仪打了一套组合拳,但双手相碰时,他感到了些许犹豫。

    丁景仪转过脸,闭上眼睛把册子递回彭原:“我不能再看了。”

    彭原记得魔法师奥林和命运神莫伊拉有过协议,命运神认为时空魔法是亵渎古典诸神的存在,禁止她的学徒奥林学习。

    丁景仪虽然想抛弃过去的身份,但魔法还是用着的,无论出于魔法的规则还是师生的礼仪,他都必须继续遵从命运神的命令。

    彭原不甘心:“但你怎么知道这本册子里写的必定是时空魔法?”

    丁景仪叹了口气:“你记得「孔雀」吧?仔细回忆一下。”

    “啊……”

    彭原揉揉脸,陌生而熟悉的洪流在他脑中奔涌而过。回忆慢慢涌出,浸透了彭原的每一个细胞。

    “本不该有「孔雀」的……”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