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就七日,慢就十日。

    他等了又等,十五日过去,李若庭还是没来。

    燕慈觉得自己要疯了,李若庭不会扔下他的,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他一定是出事了!无尘顶寻他去做什么你可知晓?”燕慈攥住陆贺霖的衣襟,他的面容已经扭曲不堪。

    李若庭不在,他不束发,披头散发活像一个恶鬼。

    “我不知晓。”陆贺霖轻轻皱起眉,道:“他会什么?”

    金霓生只是传千里信于他,让他接待李若庭和燕慈,答应李若庭的要求,并不知晓李若庭跟着金霓生去做什么了。

    少主找长老,无非就是门派的事罢了,他身为浣玉堂堂主,一个门派里鸡零狗碎的事那么多,他不大关心。

    “他只是个普通人,却混进无尘顶做修士……”燕慈越说越恐慌,眼神空洞道:“旁人以为他有什么通天本事,却不知道他连驭兽也不会。”

    “李若庭不是长老吗?”陆贺霖诧异道,无尘顶的长老都是修士中的佼佼者,怎会是个普通人?

    “让我去寻他。”

    燕慈声音低缓,他肩膀缩着,浑身哆嗦不停,半月前陆贺霖初见他时那副清风明月的姿态已然不见。

    “你练了什么功?”陆贺霖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看起来活像练功走火入魔的人,癫狂颓靡、神志不清。

    陆贺霖拳头对燕慈架起,手腕上玄铁护甲在黑夜中闪着流动的暗光。

    “说,你是否走火入魔。”陆贺霖沉声道:“这就是李若庭让你看住你的原因吧?”

    燕慈抬起头来,双目已是血丝遍布,面无表情的他薄唇轻启:

    “我杀了你。”

    “哈!你尽可试一试。”陆贺霖勾起嘴角。

    话音刚落,燕慈已经闪在他的身后,陆贺霖轻蔑一笑,转身一拳击在燕慈下肋,燕慈中拳退了几步。

    “你好像功力也不高嘛。”陆贺霖重新架起拳头,这段时间他似乎高估了燕慈,方才那一拳也不算他最快速度,燕慈居然没躲得过。

    燕慈一个蹬步腾空而起,两手出拳速度惊人,陆贺霖架起防御姿势,两人斗了几十回合,陆贺霖挨了燕慈几拳后他感觉不对。

    走火入魔的人怎会用这点力气打人?

    他是个拳师,燕慈与他赤手空拳相斗自然是他占优势,不过燕慈的一招一式十分干练狠辣,他灵巧躲过了燕慈直冲他太阳穴的重拳,咬牙挨了燕慈对他腹部的一拳才把燕慈的手腕攥住。

    燕慈扭动手腕欲挣脱,陆贺霖大喊一声:“别动了!”

    “让我去寻他。”燕慈眼睛半阖,声音毫无波澜道。

    “你的灵力去哪了?为何没有灵力?”陆贺霖把着燕慈的脉象,燕慈体内居然没有灵力,就像一个普通人武夫。

    “让我去寻他。”

    还是这句话。

    陆贺霖放开他,探头在他脸前看了看。

    这人已经是在无意识之中了。

    燕慈眼神空洞着,不停重复这句话,“让我去寻他、让我去寻他……”

    “李若庭。”陆贺霖接他话道。

    燕慈浑身一震,似乎是惊醒过来,他睁开眼睛,深邃的眼中发出异常光彩道:“李若庭。”

    “嗷呜——!”

    一旁看戏了许久的墨山吼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陆贺霖挠头,“你也要我放他去?”

    墨山走过去围着陆贺霖绕圈,金色的大眼死死瞪住陆贺霖,陆贺霖咽咽口水,这头豹子好像要吃他。

    “罢了罢了!我同你们一起去!”陆贺霖一咬牙一跺脚,正好他也好奇金霓生是做什么去,给他找了麻烦都不来亲自道谢,真是让人牙痒痒。

    无名小院中火炉烧得正旺,柴火噼里啪啦作响,炉子上的药罐冒着腾腾白气。

    猪圈里的狪狪们哼哧哼哧嚼着猪草,全然不知这间小院沉浸在灰暗的愁云之中。

    茅草屋里满是苦涩的药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朱仔咬着下唇,轻轻扯开李若庭的衣衫。

    李若庭昏迷不醒,肩膀那两排血窟窿渗血不止,身上的衣服一日几换都不够。

    伤口上的血液凝结,朱仔动作很轻很轻,把黏黏答答的衣服撕扯下来,李若庭轻轻皱起眉头,嘴里低声喊着什么。

    朱仔忍着泪靠上去细听。

    “师父……师父。”

    朱仔吸吸鼻子,拿出药粉匀匀洒在恐怖的两排血窟窿上,他带着哭腔道:“师父,你快点醒吧!”

    金霓生面色凝重走进来,用手背探了探李若庭的额头。

    还是烫人的很。

    他厌烦地瞥了眼一旁哭哭啼啼的小胖子,“安静点。”

    朱仔收了声,瘪下一张嘴要哭不哭的,他难受极了。

    当初师父说要外出游历一段时间,他就偷偷哭了几回,好不容易适应过来,开开心心算着师父回来的日子,师父倒是回来了,满身是血被少主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