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婉听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们见没见过一个拿蒲扇的老太太。”

    邱童舟愣住:“见过,她还帮我们了一个小忙,怎么,她有问题?你觉得她是实验员?”

    汪婉听道:“有可能,你回忆一下她有没有什么行为让你感觉过奇怪。”

    班茗道:“你这么一说,她有一个行为确实让我觉得逻辑上有点怪。”

    “当初那个小区里有人想要打劫我和邱童舟,当时楼上砸下来了个砖头,没砸中。”

    “本来他们想要等砖头砸中邱童舟之后,再制服我这个「小白脸」,结果想要制服我的人窜出来,发现砖头没砸中。”

    “他就装作啥事没有,和他坐在楼下的娘唠嗑,这时那个老太太开始伸张正义了,她教训了那人一顿,说是刚刚那个砖头差点没吓死她。”

    汪婉听明白了。她大声盖过机甲转弯和楼房摩擦出来的刺耳喀拉声:“你是不是觉得,当时她坐的位置能看到楼上飞下来的砖头,却没有提醒你们,而是等尘埃落定的时候才马后炮地教训人。”

    班茗道:“是的,像是她期望砖头砸中邱童舟,但没砸中之后也不能崩人设,只好随便找个借口——

    被砖头吓到了,没反应过来,所以没提醒我们。但我看她的气势,不像是能被一个小砖头吓到的老太太。”

    汪婉听道:“我明白了。”

    邱童舟道:“你们记不记得创造景凌的那个实验员,我记得她是个老太太吧?”

    汪婉听道:“是的,不过她的存在感一直很低,编号是零零二。”

    班茗猛然想起来什么:“景凌的能力是预言。”

    邱童舟道:“对,零零二一开始是想要做阿波罗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改成了阿瑞斯。”

    那……柳月说汪婉听要自愿献祭才能关闭副本的时候,景凌是什么反应来着?

    景凌说,哈迪斯不要说这些没有用的话。

    班茗拼命回想,却仍旧记不起来景凌那晚的眼神。

    汪婉听大声道:“景凌从一开始就不太能融入我们,他话很少,做事也不积极。可能跟他的能力是预言有关吧。”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汪婉听那边又轰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她喊道:“丘比特,波塞冬,柳月是不是告诉你们副本关闭的方法了?”

    班茗神经骤然紧张,他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啥玩意,柳月知道关闭副本的方法?”

    邱童舟默默启动机甲,他向熔线集火的街区飞过去。

    汪婉听道:“班茗,你心里明明清楚。”

    “不用担心,我没你们想的那么高尚。”

    班茗震惊了:“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汪婉听那边一时间没说话,班茗只能听到一阵阵像蹦豆子一样的爆炸声,从耳机那边扭曲着传过来,简直梦幻。

    邱童舟把操纵杆拉到了最大角度,以紧急制动机甲为逃生设计的极限速度,从土路上空斜斜穿过,几乎贴着楼顶向火光盛开的地方奔去。

    班茗被加速度压在椅背上,隔着安全防护都有强烈的压迫感。

    他听到汪婉听道:“我刚刚才确定的。”

    “我之前在机甲店里没说完的疑问是——我们现在就算摧毁了实验室、消灭了实验员,副本依旧无法关闭。”

    “甚至因为丘比特对副本的影响并不被实验室所直接控制,所以连想要副本从异变状态中恢复都不能。”

    “所以,就算打赢了蕾梅黛尔军,根本问题依旧不能被解决。”

    “另外,柳月那天的反应,咱们五个哪个心里没数?那分明就是知道了解决副本的方法,但是不想说。当时大家都陪她装傻呢。”

    “哦,阿瑞斯我不清楚。阿瑞斯看起来具有攻击性,但一向佛系,可能是因为看到了结局,就活得随随便便了吧。”

    “阿瑞斯有时还和雅典娜吵架——我不太能看清阿瑞斯,作为初代神,他的实力不会弱于我们五个,但每次的存在感都很低。”

    “话说回来,谁也不是傻子,柳月不说,意味着什么大家肯定也都清楚。”

    “也就那么几个可能性,再和我的特殊之处联系一下,形成猜想不难吧?”

    “我想着试探一下你,没想到……”她笑了笑,似乎有点轻松,“没想到还真是。”

    汪婉听灵巧地抖动手腕,机甲呈z字形从两栋大楼之间嗖地穿过,两枚追踪弹来不及拐弯,轰地炸上身后的水泥墙。

    那她现在是不是,汪婉听忽然想,任由蕾梅黛尔军杀死她,抱着献祭的想法,就算自愿献祭了?

    她觉得是。

    但是——她不确定。

    献祭是唯一一个关闭副本的方法,汪婉听不敢冒险。

    她现在还不能死。

    身后的追踪弹还跟着她,汪婉听急转过一道弯——眼前骤然被刺目的光亮填满。

    一道熔线成功预判了汪婉听的路线,正面轰向汪婉听!

    来不及躲了。

    汪婉听果断打开机甲门,靴子蹬在机甲门边,猛力向前跃去。

    追踪弹和熔线相撞,像是三条赴死的火线,撞出朵惊天动地的光虫,触角擦过汪婉听的绷紧的靴尖,又崩裂着收回来,再吐出一圈圈圆滚滚的冲击波。

    汪婉听伸着右手臂,指尖延展到最远——冲击波摧毁了面前的两排居民楼,她看到里面一张张被烧裂的nc的脸庞,随着水泥框架嚎啕着倒下去、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