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将碗极轻极轻地往桌面上放。

    池休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眼神凌厉:“嗯?”

    一个干脆的单音节令池绥一下子站起来,吓得他连忙扒住原斯白的肩膀蹲在他身后,语速极快地道:“你莫名其妙找到我家来,赶不走了怎么办?我不得通知你家属给他发个消息?”

    说完就开始大喊:“原原救命——救我——”

    原斯白就下意识护住他,抬头忍不住笑,道:“大哥。”

    池休气得摘掉眼镜,抬手狠捏眉心。

    看起来要不是前面有个原斯白挡着,那池绥今日必死!

    大人之间的战争真是说来就来,看到犹如鹌鹑附体一般的池绥,池矜献可不敢笑出声,不然等大伯走了遭殃的就是他。

    他连忙站起来把碗推给池绥给他明目张胆地找个事儿做,说道:“爸你辛苦了。”

    说完离开餐桌,拿起客厅沙发上的手机上楼,说:“那我去给大伯收拾房间了哈。”

    说着是随便收拾一间犄角旮旯,可池家没有这样的客房。

    而池绥又说了要大伯离他和小爸远一些,再远能远到哪里,无非就是隔了一整个一楼客厅的对面。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房间里有床有被子,本来就是平常如果大伯他们来了,准备给他们住的。

    池矜献到房间里逛了一圈,任务就已完成,随即便奔跑着回了自己房间。

    小鹿已经回了消息。

    靠近:【当然是我。】

    靠近:【你怎么突然换账号了呀?】

    靠近:【你没想过我会找不到你吗?[难受到我的玫瑰都枯萎了jg]】

    靠近:【你就这样把我丢下了。】

    池矜献关了房门,趴在床上啪啪打字。

    现金池:【没有丢下你!我手机掉湖里了,就去买了新的,卡也办了新的。】

    靠近:【原来是这样。】

    现金池:【我当时都想好如果我们实在加不上新联系方式,就登录一下旧账号去找你,然后再告诉你的。】

    这一波真心表明的虽然说不上郑重其事,但也足够告诉对方他的地位有多重要了。

    可刚刚还在秒回的小鹿突然就像去忙其他事,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他才回道:【你为了……我,打算登录旧账号也要告诉我,和我保持联系?】

    这语气不知道是对方懵了还是没反应过来,反正好像不太开心,还有点耿耿于怀的意味。

    池矜献不明白小鹿怎么了,说:【你是我的好朋友啊,都好几年了,感情也好,我不想跟你断掉。】

    晚上十点的房间里,陆执坐在写字桌前,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体,嘴唇紧抿,眸色晦沉。

    丢了手机,不想要了,却为了小鹿可以登录旧账号……那陆执呢?

    陆执呼吸微沉,不多时便又强行恢复平静,似是认清了此时的情境。

    池矜献一直等不到对方的回复,开始找他。

    现金池:【高考前你说我快考试了,咱们都没有怎么聊天,你最近怎么样呀?】

    又过了两分钟,小鹿才回了几个字过来。

    靠近:【不好。】

    池矜献本来还趴在床上,小腿曲起晃着脚丫子,看到这个一下子停了动作。

    问:【怎么了?】

    靠近:【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靠近:【太疼了。】

    池矜献的眉头狠狠地紧蹙起来,心道,小鹿一直生病,这次不会更严重了吧。

    他还没发条语音过去询问、以及安慰,小鹿的消息就又接连不断地发了过来。

    靠近:【小玫瑰。】

    靠近:【可以打电话吗?】

    靠近:【……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当即,池矜献便直接将电话拨了过去。

    “嘟”音连一声都没有响全便被接起。

    小鹿温和的音色从那边响传过来。

    他轻喊:“小池。”

    话落,那道音色就这样顺着听筒直白地传达到耳廓,不知道为什么,池矜献的心跳下意识地漏跳了一拍。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听过小鹿喊他除小玫瑰以外的称呼,这声小池,在之前的大半年里,一直都是陆执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