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好笑,牵着裴瑶进屋,擦擦她的眼泪,“为什么呢?”

    “她说不要我。”裴瑶闷闷地说一声,不要就不要,她还是庵堂里的无望小师太。

    静安笑意更深,“肯定是你说先不要她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裴瑶沮丧道。

    静安没有说话,淳朴的面容上浮现些许对裴瑶的心疼,“你说不要她,她自然就不要你。她不欠你的,为何要这么宠着你。”

    裴瑶埋头不肯说话了,闷了许久,才说了一句:“她欠我的。”

    “是吗?救你出水火,还欠你的?无望啊,做人要讲良心哦。”静安温柔笑了笑,低声说道:“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是天定的。她和天争了你,你也可以不要她。不要了就不该伤心。”

    “你想想啊,她功夫那么好、相貌又好,那么完美的一个人,没有你,还会有其他人抢着要。”

    “你见过那么多女人,为何独独喜欢她呢?”

    “我不喜欢她。”裴瑶沮丧,贴着师父的肩膀靠了下来,“我都不晓得什么是喜欢,就只是想同她在一起罢了,想亲亲她。”

    静安拍了拍她的小脸:“师父不知什么是喜欢,但你说的这些,也有些奇怪。陌生的两人,想要朝夕相处,不是喜欢是什么?更何况,你还想亲亲她,小心思坏得很。”

    屋外的人笑了笑,裴瑶的喜欢太简单了。

    她转身离开,去做面条,回去的路上,她在回忆着面条该怎么做?

    还有,小厨房里有鸡肉吗?

    如果没有鸡肉,该怎么办呢?

    明亮的宣室殿内,裴绥还没有休息,在舆图前站立良久,面对棘手的战局,束手无策。

    师尊若在,必然会妥善解决。

    他想起那位风华绰约的女子,心中悸动,她美若无暇,心思过人,若不是对立的局面,他都想亲自去请她出征。

    楚兮。他想起多年前初见的那面,楚兮手中的剑似游龙,杀人于无形。

    他崇拜,他敬仰,可当对方说出可要做她弟子的时候,他震惊又欢喜。

    她教的并非是剑,而是楚家枪。

    一杆枪横扫四方。

    裴绥苦笑,指尖抚摸着面前的舆图,洛阳已然算安定的,他若出征,洛阳内没有师尊,他必然是高枕无忧的。

    师尊在洛阳,他担心自己有去无回。

    师尊不再会帮助他,只会一心捧着女子为帝,与他作对了。

    他不会出征的,也不会给楚兮机会,他要的是天下太平。

    下一刻,裴绥振作起来,看着舆图,心里有了新的计划,一切都要慢慢来。

    他阖眸长叹,不能为旁人做嫁衣!

    李乐兮算了算,将近百年没有做过面条了,揉出来的面团总是不合意,反反复复几次后,她选择做了饺子。

    鸡肉馅的饺子,她捏得小,一口一个,做了五十个。

    裴瑶喜欢吃面食,面条确实更方便些。

    见到饺子,她也不会挑剔,看了一眼李姑娘,闷着脑袋去吃。

    静安悄悄退出去,将屋门关上,自己找师姐妹去凑活一个晚上。

    李乐兮托腮,静静看着裴瑶吃饺子,本就不是端庄的小姑娘,现在吃饺子却是一副温温雅雅的姿态。

    裴瑶吃一口,抬头看她一眼,吃到一半的时候,从碗里挖了一个饺子递给她。

    “不想吃,你自己吃。”李乐兮摇首,她刚刚吃了太多,都是包得难看的饺子。

    端来肯定会被笑话,又不能丢了,只好自己吃了。

    “你不饿吗?”裴瑶觉得奇怪,又看了李姑娘一眼,小声问她:“你不喜欢吃饺子?”

    不喜欢吃吗?李乐兮否认,“吃过了,这是给你留的。”

    裴瑶没再说话,自己一人将饺子都吃了,吃完后,又看了李姑娘一眼,自己默默坐着。

    已近子时了,回后院的路不好走,李乐兮是自己摸黑走来的,裴瑶做不到在黑夜下平常走路。

    她选择下师父的屋里躺下,她找到了被子,铺在地砖上,“你睡床,我睡地上。”

    “吃了饺子就翻脸不认人?”李乐兮浅笑,目光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裴瑶缩了缩脑袋,“那我睡床,你睡地上。”

    言罢,自己快速脱了衣裳钻进被子内,不管李乐兮。

    李乐兮盯着裴瑶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被子,嗤笑一声,走到榻旁,掀开裴瑶的被子,“我想打人呢。”

    裴瑶睨着她:“我不是人。”

    李乐兮笑了,抬起手腕,莹白的指尖抬起裴瑶的下颚,她盯着那双看来看去的眼睛,委屈道:“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