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托盘放在前台,逃跑似得去了后厨,对正在跟唐煜胡侃的何阅说,“师父,你去前面顾一下吧,我来接你。”

    何阅见余玫澄脸色惨白,立刻停止了说笑,凑到他身边,“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见鬼了?”

    余玫澄笑得惨淡,“是啊,见鬼了。”比鬼还让他害怕。

    好在尹长睿很快就不见了,但是余玫澄一直在后厨呆着,直到何阅下班才回到前台。

    那种惶恐又无力的感觉席卷而来,一下午他都心不在焉的,甚至在从烤箱取蛋糕时忘记带手套被烫了手,好在很快反应过来,才不至于伤得严重,不过指尖火辣辣的疼似乎也转移了心理上的不安。

    一直到下班都没有再见到尹长睿的人影,余玫澄稍微放松了一些,估计自己今天说得很直白,不留情面,能听懂人话都知道他不想跟尹长睿再有联系,那人也没必要纠缠他。

    心情不佳,下班他直接回了家,洗漱之后躺在床上,打开微信才看见有一个好友申请,微信名很直接,就是尹长睿三个字。

    没有点拒绝按钮,直接选择无视,他有点烦躁,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随时都有毙命的危险,连带着以前不好的回忆都涌了出来。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把余玫澄吓了一跳,是个陌生号码,直觉告诉他是尹长睿的,不知道在哪里搞到他的电话号码,余玫澄直接挂断拉黑一条龙。

    这晚他做了噩梦,梦见被毒蛇缠绕,怎么都逃脱不了,那毒蛇张着血盆大口向他冲来,似乎要吃了他,然后他被吓醒了,一身冷汗,也没了睡意,最后找了一部电影,心不在焉地看着,忽明忽暗的光亮打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就这样呆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上班,余玫澄害怕再遇到尹长睿就跟何阅换了在后厨,还好一整天相安无事,捱到下班,倪曼约了小姐妹喝酒,晚上跑得比兔子还快,余玫澄收拾好了之后,关店锁门。

    刚转身就看见尹长睿站在他身?后,吓得钥匙都掉了,尹长睿弯身捡起钥匙,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为什么拉黑了我?”

    余玫澄伸手去拿钥匙,却被他收回手躲开了,似乎不打算还给他,“先告诉我。”

    余玫澄没办法,即使很想离开,还是要耐着性子面对他,“没有为什么,不想跟你有什么关联。”

    尹长睿看了他一会,开口,“你知道我能再遇见你多么开心吗,没想到你就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

    “可是我一点也不想遇见你,也没有感到任何开心。”余玫澄直截了当道,“把钥匙还给我,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里?”尹长睿忽视余玫澄的不耐烦,依旧不依不饶。

    余玫澄感觉他的耐心要用完了,于是狠狠盯着他,但是他长得太乖了,没有什么威慑力,“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你,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尹长睿皱着眉,表情看起来很委屈,“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经常欺?负你,后来我才知道我是喜欢你,就像是小男生喜欢揪喜欢的女孩子的小辫子,我也只是跟你开开小玩笑。”

    一句开玩笑都能将他受到的伤害一笔勾销,余玫澄简直要气笑了,他冷冷地看着尹长睿,嗤笑一声,“我不觉得是玩笑,你知道你做过的事情让我受到多少伤害,对我的生活有多么恶劣的影响吗,我昨天一看见你,晚上就开始作噩梦,拜托你离我远点。”

    说完他伸手去抢钥匙,却被尹长睿一把握住了手,“我对以前的事情向你道歉,对不起,你别这么揪着以前的事情,我以后会补偿你的,你想要房子还是车子我都买给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放开我。”余玫澄忍无可忍,几乎没有什么脾气的他也被激怒了,大吼一声,想将尹长睿的手甩开,却因为他力气太大,根本挣不脱,他的眼眶因为愤怒而变红,“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你从我的生活中滚得越远越好。”

    “你冷静一点……”

    “我看需要冷静的是你!”就在余玫澄挣扎着抽出手却怎么也挣不开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扭头一看居然是洛添。

    洛添是准备去酒吧坐镇的,刚从电梯出来走到门口,就看见甜点门外拉拉扯扯的两个人,虽然他无意偷听,但是由于那边争吵比较激烈,所以听了七七八八。

    他虽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是每次遇到余玫澄总让他破例,他归结于对会做糕点的人有抵挡不住的亲和力,另外余玫澄长得太能激起别人的保护欲了,尤其是在看清纠缠他的人是尹长睿的时候,他决定了,这个闲事非管不可。

    洛添迈着他的大长腿,走得步步生风,一把将余玫澄拉到自己怀里,“放开你的爪子。”

    11、你不会是想让我负责吧

    ——你不会是想让我负责吧——

    尹长睿一见洛添,脸都变绿了,下意识放了手,俩人似乎恩怨不浅,说话都带着刺,“怎么走哪都能遇见你,你是黑猫警长投胎吗,这么爱管闲事。”

    “我就是爱管你这只耗子投胎的闲事,不过……”洛添话锋一转,“这怎么能算闲事,你骚?扰我家宝贝,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吧。”

    谁也没想到洛添会说这样的话,余玫澄甚至都忘了生气,跟个鹌鹑一样被洛添揽着,他知道洛添是在帮他,所以也没有反驳,这样也好,尹长睿知道自己有对象之后应该不会再纠?缠不休。

    尹长睿看了看洛添,又看了看余玫澄,傻眼了,随即又镇定下来,对着洛添冷笑说,“你不是喜欢型男吗,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哈?”洛添也笑了起来,“我还记得你是直男,怎么也换口味了,你这转变比我还大,都拐弯了。听说你最喜欢挖别人墙角,最喜欢有夫之妇,看来是真的。”

    “你!”尹长睿被激怒,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又望向余玫澄,“你不用跟他一起骗我,我打听过了,你单身。”

    余玫澄从来不说谎话,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默默低着头,准备随便应一声,还未说出口就被洛添搂住了。

    “那就让你死心。”洛添说着一把搂住余玫澄的腰,低头亲了上去,为了恶心一下尹长睿还故意嘬了余玫澄一口。

    洛添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接着唇上一软又一紧,很快就离开了,余玫澄整个人都傻掉了。

    跟着傻掉的还有尹长睿,“艹,恶?心。”尹长睿破口大骂,一把将车钥匙朝他们丢过去就转身大步走了,洛添侧身挡了一下,钥匙打在他侧腰上掉落到地上。

    看尹长睿那快速又干脆利落的走路姿势,看来是气得不轻,洛添笑了起来,“这种人真是贱,明明直的还想尝尝新鲜。”

    说完捡起钥匙递给余玫澄,“你的吗,给。”

    见余玫澄低着头,没有接过钥匙,他有点诧异,但是再看余玫澄泛红的耳朵尖,他弯下身子,从下往上看了一眼,好嘛,余玫澄的脸比耳朵还红,整个脸红地像番茄,还不是催熟的那种,紧抿着嘴唇,眼睛也有些红。

    看见他在看他,还转动眼珠子瞪了他一眼。

    洛添确定他被瞪了一眼,这个胆小害羞缩手缩脚的人居然瞪了他,他暗叫不好,完了,兔子要咬人了,他直起身子,想了想问道,“你不会是初吻吧?”

    余玫澄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哀怨且气愤。

    洛添脑壳痛,面对尹长睿那种张牙舞爪的人,他大可以口吐芬芳,甚至大打出手,但是面对这种内敛又含蓄自闭的人,他真的有点不知所措,“真的是啊,你不会是让我负责吧,可是咱俩撞号了,虽说我也可以做上面的,但是你不是我喜欢的……”

    「类型」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见余玫澄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钥匙,大声喊了一句,“谁要你负责啊!”说完就冲了出去,那速度跑得比兔子还快。

    洛添看着余玫澄远去的背影有些烦躁,想起他泛红又水润的双眼,更是觉得站着扎脚,人生头一次他体会到什么叫坐立难安,他叹了口气,看来真的是不能瞎管闲事,但是这次的事情还是要解决的好。

    于是他追了过去,准备跟余玫澄说清楚,但是他刚从圆盘公园出去,就看见余玫澄上了公交车,还没赶上车子就驶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