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父心中放不下过去,不肯真正签下契书,只肯打些散工,虽也能赚点微薄的收入,却是没保障。

    小姐知道阿父还想回去。但她却不觉得今日又有什么不好。住大房子有大房子的宽敞,住小房子也有小房子的热闹。她总是能寻找到开心处,在以前,她可没曾听过挑夫喊号子的声音。

    北街虽然干净宽敞,但是少了南街这份活泼热闹。

    但丫鬟却以为小姐坐在窗前怔怔发呆,定还是念着过去的日子伤怀。连她小小一丫鬟都有些郁郁寡欢,小姐这曾经的知府千金定是更加难过。

    她唉声叹气,不敢真的打扰。只在回首的时候,看到被小姐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平板,最终还是在收走和留下的选择当中选择了后者。

    虽然是不明之物,但是多少也能解个闷。外面都在吵这物的出处,如果小姐在上面有了一番见解,也能给自己博取一些声明——

    未尝不是一场造化。

    只是这心有不甘的丫鬟,对于世界的变化仍旧朦朦胧胧,虽然见了些许微末,但到底未尝真正理解其含义。

    作者有话说:

    圭小宝:退掉直播后我不仅吃得香,睡得更香!

    第6章 6 圭小宝的曾经

    ◎谁还没个故事(点烟◎

    因为房里的信号不是很好。圭小宝在退出直播后跑到阳台接的电话。他跟他爸小的时候是一对冤家,见面三句能干起来。

    也就是上了大学,没见着面,反倒关系缓和了。

    他爸是钢铁厂工人出身,下岗潮最汹涌的时候,钢铁厂发不出工资,家里一度低迷。也是那段时间,他妈搭上了一个小老板,所有人都知道,除了他爸。老实了大半辈子的男人第一次发狠,把捧在手心里的女人赶出家门,让她滚。

    但圭小宝那时候小,也不知事理,只看到他爸凶狠的面孔,接着他就没妈了。

    没妈的日子每一天都不好过。他那个年龄,一天往上要窜一个个儿,没有人记得他一年要换一次新衣。以前的旧衣服就这么在身上穿了三年,九分裤都穿成七分裤了。男人才恍然,要给他买衣服。然后丢给他一百块钱,让他自己看着买。

    也幸亏他是个男孩。

    男人要三班倒,因为想要多挣点钱,所以经常帮人代班。代一次班拿一天的钱。所以经常早班连着中班上,从早到晚都看不到人。圭小宝回到家就自己煮泡面,偶尔也会拿钱去巷子口的小馆子买一份炒面,五块钱。

    他那时候很想要一个可以能够不要弯着腰坐着的书桌。但是几次都没能真的开口,因为想也知道,男人会皱着眉,说你不是有个桌子吗?

    但那是他读一年级的时候,他妈给他准备到小方桌,可以折叠起来,配一个小矮凳,当时不到一米二的他坐得刚刚好。但是等到读初中,一口气窜到一米七的他,要整个人缩成一团,胳膊都伸不开。

    那个桌子就这么陪他到初中毕业,到后面不是因为男人终于良心发现。而是那桌子实在承载了超出它承受的极限,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彻底塌陷了。

    跟它一起崩塌的还有圭小宝的一直忍耐的情绪。此时他已经有一米七五,在学校也经常跟同学打篮球,身上的肉没有一丝赘余,硬邦邦的。

    原来高不可攀的高大男人已经要微微仰起头看他了。男人是标准的本地人,才将将一米七,体重却有一百七。

    他跟男人干了一架,被打了一巴掌,他到底没敢真的对男人动手,只是把他推开,男人沉重的身体摔倒在地上。他当时喘着粗气,趁男人挣扎着没起来的时候,扭头胡乱抓了几件衣服,拢共身上就带了一百多块钱,还有几块零碎的钢蹦儿。就这么冲出家门。

    他想要去泸上找他妈。

    他妈给他留了个电话,他已经烂背于心。偶尔会借同学的手机,或者是在街边的电话亭,打一个电话过去。他妈也说,如果他有什么难处,可以找她。

    但是他那次没有提前跟他妈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他的想法就不可能实现了。他先去兄弟家凑合了一晚,然后又找到同样在泸上有亲戚的同学,扯谎自己要去泸上打工。求亲戚带路,顺便借钱买了张票。那人是个开小网吧的,那时候还没有严打,网吧开遍大街小巷,而且家家爆满。

    圭小宝就这么上路了。但是后面发生的事情也给了彼时正兴致勃勃计划一切的他一个大耳光。

    他在泸上给人打了半个月的黑工,还了车票钱,手上还余了点,还给自己买了个按键机。他用这二手机拨打了那个暗熟于心的数字。他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但对于他妈来说,惊吓来得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