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家园变成废墟,那个说等自己回来的人,也消失在废墟里,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秦陌羽痛苦地跪倒在废墟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在地,又融入了被火燎烧的土地中,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痛到极致,连泪都是无声的。

    没有人看到,一抹寒芒在暗处一闪而过,在秦陌羽沉浸在悲伤没有丝毫防备的时候,蓄谋已久的袭击者猛地窜出,朝着秦陌羽狠狠刺下。

    千钧一发之刻,秦陌羽灵魂深处的残魂骤然爆发强烈的光芒,同时脖子上的玉坠也在震动,袭击者的攻击被玉坠展开的护盾挡下,与此同时一朵红莲业火凭空出现,狠狠打在袭击者的手上。

    眼看寒霜顺着手掌不断往上蔓延,袭击者一咬牙,用另一只手握剑从中间把手臂砍断。他一声闷哼,手臂断落,鲜血喷洒而出,有几滴还溅在秦陌羽脸上。

    他知道自己不敌秦陌羽,也不恋战,直接选择转身逃跑。

    可没跑几步,一道土墙就从脚底窜出封死了他的退路。

    他回头,看见秦陌羽从地上站起来,衣服上满是泥土和尘埃,数不胜数的红莲业火眨眼间包围了两人。

    “师父在哪里……”

    秦陌羽声音喑哑,原本琉璃般通透的眼睛变得黑沉,悲伤和愤怒交织让他失去了理智,脸上凝固的血迹就像心底流出的血泪。

    而且随着他毫无节制的使用红莲业火,他脸上妖异的花纹不断加深、变化,残魂拼尽全力也只能让花纹不再扩散。

    意识到自己逃无可逃的袭击者举起了剑想自我了解,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告诉我!”

    秦陌羽一声怒喝,无数红莲业火如雨点坠落,在地上炸出深深浅浅的冰坑。

    最后一丝理智让秦陌羽没有杀死袭击者,但红莲业火瞬间冻僵了袭击者的四肢,皮肤寸寸皲裂的痛麻感充斥全身,刺骨的寒冷让袭击者呼吸急促,眼前阵阵发黑。

    冷。

    太冷了。

    袭击者喉咙里发出“呃呃”的痛苦声音,刺穿灵魂的寒冷让他连思维都迟缓了。

    秦陌羽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掐住袭击者的脖子,指尖都泛起青白,直勾勾的盯着袭击者。

    他的眼神空洞,像失去了光泽的玉石,说话时手都在颤抖,却还是一字一顿的说:“告诉我,师父在哪里。”

    秦陌羽的声音变得喑哑沉闷,抓着袭击者的手指更加用力,指甲刺破袭击者的皮肤,渗出点点猩红。

    袭击者像只濒死的鱼拼命的喘着气,他想扒开秦陌羽掐着自己的手,四肢却纹丝不动,长时间的缺氧让他瞳孔失焦,终于扛不住折磨挣扎着吐出两个字:“死……了……”

    短短两个字,秦陌羽却像被瞬间抽去了全身的力气,松开了手,袭击者闷哼一声跌在地上。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秦陌羽终于绝望了,他疯狂的往袭击者身上使用红莲业火,直到力竭再也没法使用红莲业火才无力地跌坐在地。

    大规模的红莲业火让四周的一切都蒙上白色,仿佛刚刚在阳光明媚的午后下了场大雪。

    秦陌羽就这样呆呆地坐在白雪皑皑的废墟中,低垂着头颅,像被人夺去了魂魄,只剩一副躯壳。

    沈夜白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几近绝望的秦陌羽。

    “陌羽!”

    沈夜白看到化为废墟的院子同样是难以置信,但瞬间想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直生活的地方被人毁去,亲如父子的师父生死不明,这些打击太过突然,秦陌羽又怎么承受的住?

    沈夜白一把丢下为秦陌羽买的东西,看着这样的秦陌羽心痛无比,他单膝下跪,双手颤抖着将秦陌羽抱在怀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

    此时的沈夜白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离开,让秦陌羽一个人面对这样惨痛的现实。

    秦陌羽对沈夜白的话置若罔闻,他依然呆呆的看着地面,像失去了魂魄的人偶,对外界没有丝毫反应。

    沈夜白看到秦陌羽变成这样心里很是难受,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劝慰,只能紧紧抱着秦陌羽,试图唤醒秦陌羽。

    “陌陌,你看看我,看看我啊。要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不要憋在心里,这样只会更难受的。”沈夜白苦苦哀求,生怕秦陌羽一个想不开就做傻事。

    秦陌羽没有任何回应,任由沈夜白抱着自己。

    他们就这样在白雪皑皑照中紧紧,明明身体近在咫尺,又好像远在天涯。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夜白跪下的膝盖发麻,秦陌羽才僵硬地伸出手,轻轻回抱住沈夜白,手指紧紧扯着沈夜白的衣服,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陌羽!”沈夜白心头一紧。

    “夜白……”

    秦陌羽的声音带着哭腔,沈夜白听得心都快碎了。

    秦陌羽闭上眼睛,和师父相处的日日夜夜在脑海中不断闪回,终于崩溃的将头埋进沈夜白肩膀,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沈夜白死死抱着秦陌羽,秦陌羽每一声哭喊都像扎在他心上的刀子,让人撕心裂肺的疼,但他不能替代秦陌羽承受痛苦,只能轻轻拍着秦陌羽后背,给予微不足道的安慰。

    秦陌羽哭了很久,哭得眼睛通红,脱力地靠在沈夜白身上,哭到最后甚至因为悲伤过度昏死过去。

    “陌羽?”沈夜白轻轻唤了声,秦陌羽依然没有回应。

    沈夜白动了动因为太久没动而麻了的双腿,换了个姿势将秦陌羽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为了不让秦陌羽伤心过度伤了身体,沈夜白想尽办法给他喂了点丹药,还帮他疏通了体内因为心绪紊乱而混乱的灵气,但治标不治本,沈夜白再怎么努力也只是让秦陌羽从昏死进入深度睡眠。

    即使在梦中,秦陌羽也紧紧皱着眉,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他的手紧攥,浸染在悲伤里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