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跟在自己身上装了双眼睛似的,不管秦陌羽去哪里都能碰到他,无论是找沈于聊天还是在御花园里瞎逛,他总能准确的找到自己。

    “好巧啊。”秦陌羽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沈墨,经过这些天都偶遇,他对沈墨已经完全没有之前对实力强大前辈的尊重了,只剩满满的无语。

    “是啊。”

    沈墨不愧是曾经当过皇帝的,扯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特别厚颜无耻的说:“我刚想来这里逛逛,就又遇到陌羽你了,太巧了。”

    “那你可太会挑地方了。”

    秦陌羽难得翻了个白眼,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应该是沈墨四洲称帝计划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怎么这个人就跟没事一样到处“偶遇”自己,难不成称帝这么简单?就穿着衣服坐上去就好了?

    “难道还要做别的吗?”这回轮到沈墨不解了,秦陌羽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可你不是要借四洲气运冲击封印吗,难道不需要做一个阵法什么的把四洲气运聚集起来吗。”既然说都说出来了,秦陌羽干脆自暴自弃的说出自己心里的疑问。

    虽然沈墨之前说了四洲称帝只是需要四洲表面的臣服,说是臣服,更像是联盟,但就算是名义上的帝王,怎么想也会很麻烦的吧!

    “只要四洲承认臣服南国,然后我再重新登基成为南国皇帝就可以了。”

    虽然现实肯定没有沈墨说的这么轻松,但事有轻重缓急,十拿九稳的四洲称帝交给手下和沈昇去做就好了,现在对沈墨来说更重要的是改变秦陌羽对自己的感官。

    沈墨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解释道:“气运这个东西是最琢磨不透的,如果真的要三洲所有人都承认我一个人那要花费的时间更长,不如让他们臣服南国,不管有没有人反对,这样南国气运都会在段时间内提升,这样我只需登基,这份气运就自动会附加在我身上了。”

    “有时候仪式不单单是给人看的,也是给天看的。”沈墨说。

    秦陌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算是有点明白沈墨这计划讨巧在哪里了。

    让三洲臣服一个人比臣服一个洲难的多,南国多年来的经营让他们可以最快速度的将三洲“变”为自己的领土——只需要一面南国旗帜——失去了祂的操控,只会执行最古板规则的天道绝对会以为南国真的占领了三洲,那么南国就会在短时间里汇聚大量气运。

    而这时候沈墨再出来摘桃子,登基成为南国最高掌权者,南国气运自然也就汇聚在他身上了。

    “可是这种气运不能聚集太久吧。”秦陌羽说。

    “对。”沈墨赞许的点点头,“没有实际统治用不了多久三洲汇聚的气运就会散掉,但我不需要长久的气运,我只需要一次机会。”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和秦陌羽一起时平和甚至温柔的气质不同,此刻的他仿佛瞬间变回那恢宏大殿中的九五至尊,居高临下的看着万国来朝,尊贵自信的理所应当。

    秦陌羽这才相信沈墨真的当过皇帝,那种自信到自傲却又让人相信他有那个资本自傲的矜贵,不是谁都能有的。

    沈墨的霸气和那天秦陌羽的笑一样转瞬即逝,下一秒他又恢复了那副平和无害的模样。

    心中的疑惑得到了答案,秦陌羽又看沈墨不顺眼了。

    沈墨在秦陌羽出口赶人之前及时拿出了一份糕点。

    秦陌羽视线不自觉的落在那碟糕点上。

    这就是为什么秦陌羽确定这两星期和沈墨的相遇都是沈墨故意的——谁在御花园闲逛身上还带着一份糕点的?

    尽管看穿了沈墨就是想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但无奈每次沈墨出现都很好的把握好了度,不会让秦陌羽有种被跟踪的恶寒感,毕竟秦陌羽知道以沈墨的实力想知道自己在哪里只需要用神识扫一下就可以了,加上每次沈墨都带了各种好吃的,吃人手短,秦陌羽态度微微缓和了一些。

    “尝尝。”沈墨把糕点连碟子一起塞到秦陌羽手里。

    秦陌羽低头看了眼糕点,嗯,卖相比前几天好看多了。

    其实一开始沈墨给他糕点他也是拒绝的,但无奈沈墨格外执着,说什么也要秦陌羽尝一块,为了不让沈墨继续粘着自己,秦陌羽草草拿了一块吃了,虽然味道不错,却还是口是心非的说不喜欢。

    沈墨问他为什么不喜欢,秦陌羽随口说这糕点长得不好看,然后连续两天没看到沈墨,等沈墨再次出现手里的点心果然精致了不少。

    秦陌羽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叫皇宫,作为沈昇亲自安排的“贵客”,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要不是他不喜欢,现在他身后最少也要跟两位数的的侍女和小厮。

    在皇宫住的这些天,秦陌羽没少感慨南国皇室的财大气粗,送上来的糕点不但好吃还好看,所以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沈墨送自己那不管是味道还是外貌都不管改善的点心,十有八九就是他自己做的了。

    但这恰恰是秦陌羽想不明白的地方。

    “何必呢。”秦陌羽轻轻一叹,没有如沈墨期待的那样吃糕点,而是抬头平静的注视着他,“其实你完全不需要因为算计我而愧疚,毕竟师父的死不是你设计的,夜白本就是你的分魂,一直不融合对你来说也很麻烦吧?况且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经中了天道的计杀了夜白,哪里还有让他回来融合的道理。”

    愤怒和悲伤被时间慢慢抚平后,秦陌羽比谁都要理智。

    这也是为什么他后面会和沈墨缓和关系,只是想通罢了。

    但想通归想通,秦陌羽仍然不想再和沈墨有半点联系了,他的身世之谜已经解开,接下来他要做的不过是在日后漫长时光中努力提升到渡劫期,然后去极寒之地祭奠他们,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东西我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秦陌羽把糕点送回沈墨手里,释然道,“下午我就会离开南国,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沈墨。”

    这是秦陌羽第一次喊沈墨全名,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沈墨捏着碟子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他宁愿秦陌羽恨自己一辈子,也不愿秦陌羽彻底把自己放下,从此形容陌路。

    沈墨苦笑,他算是明白心如刀割是什么感觉了,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等等!你不能走。”

    沈墨喊住了转身正要回去的秦陌羽。

    秦陌羽转头略带疑惑的看向他。

    “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我觉得你会高兴的。”

    沈墨抿了抿唇说道。

    他本想将这个消息当做惊喜在不经意间告诉秦陌羽,现在却不得不用它来挽留秦陌羽。

    “什么消息?”

    秦陌羽不置可否的说,不认为沈墨说的消息能让他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