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卫忍不住心想,难道今日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那个怪异的声音又一次冒了出来,听着声音似乎靠的更近了。

    褚卫竟然还有功夫想着,这雪怪要是真的吃人的话,等这些灵石里的灵力耗尽,结界被打开,指不定自己就要被这雪怪给吃的一干二净,连个尸骨都不能留下。

    这下场未免也太惨了些。

    他还没有来得及参加自己十六岁的束冠礼,这就要死了吗?

    冻到极致的时候,褚卫忍不住心想,这个时候,如果榕出现的话,那他提的条件,自己肯定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死生面前,这幅皮囊当真是不算的什么。

    他颤着声开口,自言自语道:“我这……究竟在想什么呢,肯定……肯定是被冻糊涂了。”

    褚卫实在是熬不住了,他的睫毛和头发上又结上了一层霜花。

    这件事情真的是太突然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好了,但是当下的情况告诉他,显然是他想多了。

    “死就死吧……反正没人惦记……没人……惦记。”

    话音落下,褚卫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周遭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像是空间都被撕裂了一样,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这撕裂的空间里走了出来。

    “可真是个蠢货,竟然还敢往这里跑。”

    榕三两步走过去,面上嫌弃的很,可急匆匆的脚步却是暴露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情。

    他随手在洞口又打上了一道结界,然后将人从包裹地紧紧的被子里捞出来。

    褚卫整个人冷的有如一尊雕冰雕,连呼吸都变得极浅,脉搏几乎都摸不到了。

    榕脸色一黑,恨不得给他两耳光,让他没事乱跑,还跑到这极北之地,天山之巅。

    这里是能随便来的地方吗?

    榕用力地抬起手,狠狠地扇了下去,却又在碰到脸颊的时候,猛地揪住他的脸蛋。

    “我看上的东西,怎么能让他消失呢?”

    说着竟是转捏为捧,扬起褚卫的头,低头亲了下去。

    这并不是一个真正意味上的吻,仔细看过去,便能瞧见橙红色的灵力正从榕的口中度过去。

    源源不断,像是不要钱一样。

    褚卫的脸色逐渐缓了过来,他周身都泛着红光,像是被泡在了火焰里,原本僵硬的身影也逐渐变软。

    睫毛和头发上覆盖着的霜花渐渐消融,将少年的头发打湿,但瞬间又被这烫人的温度给蒸发。

    围着这洞穴附近的冰雪竟然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融化,就好像被高温灼烧一样。

    这种温度,正常人哪怕是靠近一点点,都觉得仿佛置身火炉。

    但此时昏睡的褚卫却是觉得舒服极了,这种舒服难以用言语来描述,就好像从风雪里赶回家的夜归人,正泡着暖呼呼的热水澡,简直舒服到了极致。

    热源来自于唇边,他无意识地动了动身子,似乎在追寻这道热源。

    然而,救他的人却是坐直了身子,只留下握着他的手继续输送着灵力。

    褚卫就这么沉沉地窝在男人的怀中睡了过去。

    这怀抱,可比那又沉又重的被子要暖和的多。

    睡梦中的褚卫甚至罕见的做起了梦。

    梦里他被人给逼在了墙角,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被脱落,连条底裤都没能留下。

    他低头着头,紧抱着自己的身体,身前出现了一只靴子,这靴子极为眼熟,白色的缎面,鞋尖上绣着一个“榕”字。

    褚卫觉得自己应该挣扎的,但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个字却生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心里。

    他甚至主动伸出手,抱住了来人的大腿,将自己给贴了上去。

    这么一抱,却是将褚卫给抱醒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坐直了身体,思绪也跟冻住了一样。

    他不是已经被冻死了,现在是不是在地府里?

    这里怎么这么黑,一点光也没有,地府环境也太差了点,这要是什么都看不看,他要怎么才能过奈何桥,喝孟婆汤。

    也不知道这孟婆汤能不能不喝,喝了可就什么都忘记了。

    褚卫正环顾四周呢,但是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

    不是周围太黑,而是他的眼睛……好像看不见了。

    身旁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嗤笑一声:“我就该让你冻死在这里,眼不见为净。”

    褚卫顿时愣住了,惊道:“榕?你怎么在这里?”

    榕讥笑道:“我为什么来这里,你难道不会问问你自己吗?”

    褚卫那被冻僵的思绪终于回到了脑海,所有发生的事情,全都想了起来。

    他的体寒之症又犯了,而眼前的男人又救了他一次。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他欠他三条命。

    褚卫沉默了一下,问道:“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