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妙胡乱扯过床上肮脏的薄棉絮被,就想遮住自己的身子。

    可还是晚了一步。

    沈之涣那张清心寡欲的脸出现在门口,眼神冷冷地往她这边看来。

    “少爷,不,不要看我!”

    沈之涣跟这间房格格不入,可他还是走了进来。

    “那个人是谁?”

    阿妙愣住了。

    他竟然又是为了这个女人才来这里,而不是为了救自己!

    阿妙再一次崩溃了。

    “如果你说出那个人是谁,我可以放你出去。”

    沈之涣开出来的条件十分诱人。

    阿妙只是愣了一下,下一秒却别过脸。

    “我不知道。”

    房内的温度再次冷了几分。

    沈之涣盯着她的背影,眼里布满寒霜,“冥顽不灵。”

    “既然你喜欢待在这里,我就满足你。”

    沈之涣转过身子,缓缓地朝门口走去。

    许灵竹看着她的背影,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跟着沈之涣走了。

    看来那个人是问不出来了。

    这始终是个隐患。

    门口站着红姑东张西望的身影。

    当看见马车朝门口行来,她眼睛蓦地一亮。

    “小公子,可是完事了?”

    阿笙冷冷地点头。

    “阿妙呢?你们不带走她了?”

    阿笙抿了下唇,心里划过一丝不舒服。

    对红姑的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问这么多干嘛?”他没好气地说道,“关你什么事!”

    说完也不去看红姑,跟在马车身旁离去。

    “呸!什么玩意儿啊,还敢跟老娘叫板!”

    红姑在背后暗戳戳地骂了几句,心头仍旧不爽快,于是又喊来壮汉。

    “今天让那个小贱人给我接双倍的客,听见了吗?”

    “知道了,红姑。”

    坐在马车里头的许灵竹将刚才阿笙与红姑之间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摇摇头,阿笙并不懂这其中的门道和人情世故,心想阿妙今后的日子怕是比之前更加难过了。

    一路无言。

    直到快到沈家,沈之涣才开了口。

    “那个人我会找出来,你放宽心。”

    许灵竹微愣,沈之涣便已经下了马车。

    她虽然心头有些古怪的感觉,总觉得沈之涣看她的眼神炙热的过了头,可许灵竹仍旧没有多想。

    毕竟自己这幅尊荣,跟他站在一起,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她也觉得是云泥之别。

    想到这儿,她又再次放下心来。

    倒是小翠小声嘀咕了一句,“许姐姐,神仙美男对你可真好。”

    “有吗?”许灵竹笑笑,“他大概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吧。”

    尽管昨日才受了惊吓,可许灵竹依旧替沈之涣按摩完腿脚的经络才回了镖局。

    远远地便瞧见郑媛媛站在大门口。

    “媛媛。”许灵竹喊了一声,“这么冷的天你站在外面干啥?”

    听着她关切的语气,郑媛媛心头微暖,脸上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容。

    “刚练完功,所以来看看你回来没有。”

    “走,快进屋吧。”

    可是刚走到门口,郑媛媛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那个……”

    她面上划过一丝淡淡的失落,犹豫再三还是轻声道,“那位姓秦的兄弟来了。”

    许灵竹一愣,姓秦?

    不会是秦穹吧?

    她这样想着,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秦大哥?”

    郑媛媛点点头,“是他。”

    许灵竹根本没注意到郑媛媛语气的不对劲儿,直接朝屋内小跑而去。

    还未走近,便遥遥地看见那抹熟悉的背影。

    “秦大哥!”

    她开心地呼唤了一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一袭黑衣,衬托得身形越发挺拔卓绝,剑眉目星。

    转过来的那一瞬间,许灵竹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总觉得这人的身形有些眼熟,可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秦穹面前。

    就听见后者略带不满的低沉嗓音。

    “跑什么?不怕摔了?”

    许灵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不过她却敏锐地察觉到,秦穹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变好了。

    “秦大哥,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她这次不再问傻问题了。

    秦穹斜了她一眼,淡淡地回道,“不是,我恰好路过。”

    许灵竹:“……逗我很好玩吗?”

    秦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好看弧度,看着许灵竹气鼓鼓的脸,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许灵竹轻轻哼了一声,“我才不信,你肯定是来接我的!你等着,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说着便一溜烟地跑不见了。

    经过昨夜那件事情,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家。

    许灵竹和秦穹一大早便离开镖局,承诺着下个月月初再来,小翠才肯放人离去。

    不过临走前让小翠给沈家那边带去一封信。

    信上写了按摩的穴位以及注意事项,她担心对方听不懂,所以还特意画了一张图。

    沈之涣如今也是她的病患之一,总得秉承着一份医者之心负责到底啊。

    秦琼雇了一辆马车,由他亲自驾驶。

    她只需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

    没想到一睁眼,就已经行驶到自家村子了。

    许灵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回想起去时的惊心动魄,回家的路简直不要太过美好。

    一到家的许灵竹连手都没洗便抱着洛洛亲了又亲。

    洛洛受不住痒,忍不住断断续续地笑了。

    就连晚上也不肯回房睡,非要和许灵竹挤一张床上。

    许灵竹心里欢喜得不行,也就由着他去了。

    第二日一早。

    许灵竹总觉得嘴巴里没什么味道,于是奇思妙想地想要做一碗辣乎乎的重庆小面吃。

    她回想着需要用到的调料,一一备好后便开始熬汤底。

    先将辣椒和花椒爆炒,接着放入葱姜蒜等调料,等香味出来后,又加了些肉沫和香菇碎进去……

    不一会儿,一碗鲜香扑鼻的重庆小面便做好端上了桌。

    秦穹和洛洛由于不太能吃辣,所以她没加太多辣椒。

    即便如此,父子俩还是吃得满头大汗却仍旧不肯放下筷子。

    面条劲道,汤底鲜浓,加上又麻又辣的调料。

    吃得三人大呼过瘾。

    “味道不错吧?”许灵竹笑眯眯地看着父子俩将一锅面条吃下肚。

    秦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总是能做出我从没见过的食物?你究竟从哪儿学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