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

    “那就是你的粗大腿?”袁云朝试探地问。

    “是啊,够粗吧?”唐茵坦然回道。

    的确够粗,粗的吓人。

    “他是肖晗。”袁云朝道。

    唐茵点头。

    “对呀!”

    “……”这直心眼,傻白甜的憨劲叫人又气又好笑。

    “其实我也才刚知道不久。”唐茵道。“上次你犯病,急缺救命药,我偷偷来蓝区找药,期间听人议论那位战神肖晗,便多打听一点,然后才知道大名鼎鼎的肖神竟然是我凡哥。我当时惊呆了,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我,唐茵,一个一无是处的底层女diao丝,竟然和赫赫有名的肖神并肩作战,称兄道弟过,这事够我吹嘘一辈子。”

    唐茵唧唧喳喳讲个不停,整个人亢奋的不行。

    肖神牺牲在血色十年,邵平凡在红区隐世五年,五年后蓝区突然向外宣称肖晗‘复活’,这个时间点卡的未免也太紧凑了吧?

    为什么一个‘死人’会出现在红区?

    为什么中央基地想方设法要隐藏这件事?

    为什么一个年过半百的人容颜不老?

    其中有太多太多谜团,但凡智商过平均线的人都看的出其中的不对劲,可唐茵偏偏毫无反应。

    或许唐茵心思单纯的没往上面细琢磨,又或许她全明白但不问。

    素日里袁云朝总调侃唐茵大智若愚,气运极佳,其实也不无缘故。

    望着眉飞色舞,喋喋不休的唐茵,袁云朝招牌式的完美假笑下心思活跃,想了很多。

    血色十年肖神战死,十五年突然又‘复活’,是阴谋还是别的?

    世人皆知,当年尸虫潮北下,为掩护难民撤离,肖晗同麾下四万护卫军惨烈战死。难不成真相并非如此?当年肖晗战死,其中还藏有别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袁云朝感觉肖晗‘复活’这件事中藏着一个惊天秘密,而自己离真相仅一步之遥。若可以破解这个秘密,此次谈判,不死鸟将占据绝对上风!

    “阿茵,和我讲一讲你在红区和凡哥的故事吧。”袁云朝开口。

    “嗯??”唐茵疑惑。“为什么?”

    “好奇。”袁云朝噙着温和儒雅,毫无攻击性的微笑,声音温柔。“那可是威名远扬的肖神呐。”

    唐茵一听,又嘚瑟上了。

    “那是我过命的兄弟!”

    袁云朝微笑,“真羡慕。”

    “我们的故事很长。”唐茵炫耀。

    “不怕长。”袁云朝温和的拍拍她的肩。“反正路上无聊,你慢慢讲,细细讲。”

    “那行吧。”唐茵答应。

    蓝区,中央基地。

    正为某人失踪数日依然杳无音讯而心烦意乱,寝食难安的唐博言又收到来自梁青歆报平安的消息。

    “什么!?平凡和梁青歆在一起?”唐博言还以为听错了。

    “消息是这么回的。”下属道。

    “他们两个为什么在一起?”唐博言问。

    “前日梁团长他们遭遇虫群围攻被困,当时肖神恰巧路过救了他们。”下属道。

    这么巧吗?

    唐军长心里酸溜溜的。

    自那日平凡‘离家出走’后,便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日又一日,一点消息也没有。唐博言急的白天心神不宁,夜里失眠,唯恐平凡出事。如今可算有信了,他是又气又喜又别扭。

    “平……梁青歆多久可以回来?”唐博言脱口想问平凡,而话刚开头又瞬间改口。

    “最快明天下午。”

    明天下午,怎么这么久?

    唐小公举又不开森了。

    梁青歆和唐茵的队伍,因为有肖神这尊大神来保驾护航,都安心许多。特别是唐茵,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在她心里,有凡哥在,万事不愁。

    翌日下午。

    马上到城外了,梁青歆远远瞧见城外百米处整齐的列着一队人,对方统一全穿着军装。

    当看清城外那些人中领头的是谁后,梁青歆赶忙喊醒后座上的平凡。

    “肖神?”

    “肖神醒醒。”

    平凡掀了掀眼皮,情绪微躁的问,“干嘛?”

    “军长。”梁青歆道。

    邵平凡瞬间一个激灵,“哪儿?”

    “城门口。”梁青歆道。

    平凡立即坐起,一眼在茫茫人海中看见那张鹤立鸡群的冰山帅脸。

    平凡暗叫不妙,下一秒瞬间往后一躺,捞起外套往头上一盖,果断装死。

    “??”梁青歆。

    自欺欺人是无法改变残酷的现实的。

    五分钟后。

    “军长。”梁青歆肃然的向唐博言敬礼。

    “辛苦了。”唐博言回敬。

    “报告,不辛苦。”

    慰问梁青歆几句后,唐博言视线移向后面。

    “他呢?”唐博言问。

    “车里。”梁青歆知道唐博言问的是谁。

    “人我先带走了。”唐博言大步上前。“梁穹,其余人帮着安顿一下。”

    “是!”梁穹应道。

    “咔!”开门声。

    “哐!”摔门声。

    装死的邵平凡“……”唐憨憨火气不小啊。

    “??”梁青歆。

    这是吵架了?

    肖神孤零零一个人出门,每每提及军长要么缄口不言,要么顾左右而言他。如今回来,一个装死,一个又满面寒霜,气氛显然不大对劲。

    闹矛盾了?肖神其实是负气离家出走?

    疯狂脑补的梁青歆觉得自己真相了。

    唐博言载着装死的邵平凡疾驰回家,全程冷漠,一言不发,释放着恐怖的低气压。

    邵平凡心中七上八下。

    小唐想干嘛?杀人灭口?以泄私愤?一日夫妻还百日恩,不至于吧?

    两人在压抑的沉默中回到公寓。

    公寓楼下。

    “你自己上楼,或我扛你上楼,选一个。”唐博言道。

    平凡不装死了。

    众目睽睽下被唐憨憨当麻袋扛上楼,太掉面了。

    二人上了楼,回到家。

    “咣!!”

    唐博言暴力的摔上门。

    下一秒,邵平凡被按倒在餐桌上。

    打?

    不打?

    平凡纠结中。

    “私奔?”唐博言翻旧账了。

    “……”邵平凡。

    “跟哪个-奸-夫?”唐博言阴森森的问。

    “我为你救回了梁青歆。”邵烂人垂死挣扎。

    “我是不是告诫过你,关于你的特殊能力绝不许再向任何人泄露!!”唐博言怒气冲冲。

    “有……吗?”抵死不认的某凡。

    “还去抓兽崽?你有几条命!?我当初既然答应替你抓兽崽就决不食言,你为什么还要以身犯险?”

    “我……”

    “好端端突然玩失踪,你是嫌我活太久,想整死我再二婚吗?”

    “……没。”自觉理亏的邵平凡有些底气不足。

    “你有!”唐憨憨太委屈了。

    看着唐博言微红的眼圈,一向稳中带皮,皮中带浪,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在乎的邵平凡不禁真有点慌了。

    “小唐,你……你哭了?”

    “哭个屁!气的!”

    “……”被唐.正经人.博言突然的脏话惊呆的平凡。

    自从认识平凡后,唐博言三十多年的教养,规矩,自律,全被大破坏王邵平凡毁的渣渣都不剩。

    餐桌上姿势难受的平凡挣扎几下试图脱身,可刚坐起,下一秒又被唐博言钳制住。

    唐博言双眼死死盯着平凡,急声问,“你受伤了?”

    “啥?”

    “有血腥味。”唐博言道。

    “尸虫的吧?”平凡含糊道。

    唐博言冷声道,“尸虫血和人血我还分辨的出!”

    唐博言不由分说便去解平凡的衣裳,当看见他腹部缠着厚厚的染血的绷带后,眼又红了。

    这次是真气的。

    “皮外伤。”平凡道。

    皮外伤?

    这么厚的绷带,染着这么重的血迹,还是皮外伤?

    “把你腰斩了才叫重伤吗?”唐博言问。

    “……”那叫极刑。

    “呀,疼。啊,我死了。”邵平凡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僵尸演技。

    用最冷漠的表情,最平淡的语气,喊出最惨烈的词。

    偏偏某人还真信了。

    唐博言一把抱起平凡,匆匆便往外走。

    “你要把我扔出家吗?其实捯饬一下还能要。”邵平凡破罐子破摔了。

    唐博言黑脸。

    “去医院!”

    狠狠心,可以打,可以骂;但扔?哪舍得!?

    另一边。

    “人到了?”钟涛问。

    “嗯。”傅伯华回答。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钟涛问。

    “据我们所知,凡是有能源石的地方必然有尸虫王,那他们哪来的矿源?”傅伯华问。

    “另外,机甲,能源石,一直是机密,他们又怎么了解的那么详细的?”

    傅伯华所困惑的也正是钟涛百思不得其解的。

    “我怀疑消息是从我们内部泄露的。”钟涛道。“参与机甲研究的统共就那些人,可以查一查。”

    “查!必须严查!”傅伯华怒道。

    “我来负责。”钟涛请缨。

    傅伯华斜睨他一眼,“养你的病,我另有人选。”

    “……”钟涛。

    “你好好养着,别的少操心,后面和红区那些人谈判还得靠你。”谈判桌上,少不了钟涛坐镇。

    “如果无限供应十年的矿源是真的,我们必须得拿下!不计任何代价!”

    “我明白。”钟涛道。

    充足的矿源就代表着他们以后就不用为了一点能源石冒险去和尸虫王拼个你死我活,无数战士不用为此牺牲性命。

    若矿源是真的,那他们势在必得!

    唐茵一众人入城后被很好的安顿下来,袁云朝也得到了治疗,免受了病痛的折磨。

    多年后,再一次光明正大的故地重游,唐茵心境和以前比全然不同。

    心酸?有一点。

    感慨?也有一点。

    扬眉吐气?好像也有。

    依稀记得当年,自己狼狈不堪的刚从红区逃难出来,在蓝区像个土包子进城,看什么都稀罕。

    当时,自己兴奋的穿梭在热闹的城中,人海茫茫,自己就像世间尘埃中的一粒浮尘,那么不起眼。当时的她,看着前呼后拥的唐博言,被人载着的梁青歆,满心艳羡。

    现在自己回来了,自己也前呼后拥,有权有势,兄弟无数,不再是尘埃中一粒可有可无的浮沉,可为什么心里反而有点怅然若失?

    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

    唐茵自我怀疑。

    一座公寓中,下班的庄离川正照料冯青衫吃药。也只有被庄离川督促着,冯青衫才肯乖乖吃药,不整什么幺蛾子。

    “你不用天天来陪我。”冯青衫别扭道。

    冯青衫头也不抬的收拾着桌子,“凡哥要求的。”

    “我可以和我哥说。”冯青衫道。

    “你烦我?”庄离川问。

    “啊?”

    “你烦我,不想见我?”庄离川问。

    “不是!”见庄离川误会,冯青衫急的想解释。“我是怕麻烦你,我……”

    以往见惯冯青衫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欠揍样,现在这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的模样反而有种反差萌。

    庄离川笑了。

    庄离川这一笑,冯青衫反而呆了。

    庄离川笑的快,收的也快。

    “等你哪天死了,凡哥交代我的任务也结束了。”庄离川这变脸速度差点让冯青衫心肌梗塞。

    “离川,我可是个病人。”冯青衫幽怨道。

    “我知道,否则我早抽你了。”庄离川淡淡道。

    “……”冯青衫。

    “咣咣咣!!”屋外响起敲门声。

    庄离川放下东西去开门。

    “嗨!离川哟”

    “!!”庄离川愕然。

    “唐……唐茵?”

    “是我呀!”

    唐茵一个猛冲给了庄离川一个热情的熊抱,庄离川被撞的一个趔趄,蓦地后退几步。

    “庄老板,多年不见,想我嘛?”

    因为太惊讶,庄离川久久没回神。

    一个消失多年,原以为早死掉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让人怎么淡定的了?

    “庄老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唐茵笑嘻嘻的问。

    庄离川扯扯嘴角。

    “很惊,也很意外。”

    至于喜?一点没感受到。

    看着门口抱在一起的俩人,冯青衫心里有点酸了。

    “离川,这丑妞谁啊?”

    唐茵松开庄离川,看向冯青衫,上下打量几眼后,嘴一撇,鼻音哼了一声。

    “离川,这死瘸子谁啊?”

    死瘸子?

    冯青衫火噌的上来了。

    庄离川上前,淡定的打断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冯青衫,我朋友。”

    “唐茵,我朋友。”

    庄离川和和气气的为二人介绍彼此。

    唐茵?

    冯青衫皱眉,并没听说过。

    “我在红区时的朋友。”庄离川向冯青衫解释。

    一边的唐茵也有些疑惑。

    冯青衫??

    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唐茵思索片刻,曾在黑区混迹过一段时间的她骤然想起黑区第7分区的老大好像也叫冯青衫。

    唐茵一脸狐疑的看向冯青衫,这个叫冯青衫的死瘸子不会就是7分区那个冯青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