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初澄的表情都看在眼中,“你在想什么?”

    “啊?我在想锦绿是不是又在担心我。”初澄一五一十的说道。

    容允听了面色好了很多,一路上又听初澄说了很多。

    “阿再你要赶紧处理你的伤口。”

    “阿再你这伤可一定要小心。”

    容允有一瞬间像回到了两人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也是初澄一直在说,容允听着。

    初澄顿了一下,也想起之前。

    两人对望一眼,初澄笑了,她觉得,容允有什么不一样了。

    初澄回府后锦绿立马黏了上来,“小姐怎么样,这次没遇到危险吧。”

    初澄没有与她说遇到的那些危险,“没事,你看我多好。”

    锦绿马虎,没发现初澄裙角的污泥与血迹。

    阿净回到竹屋中未见到白神医。

    他毫发无伤,知道容允会保护好初澄,完全不担心。

    转身就去了茶馆。

    茶馆一楼是说书的,一眼就见到了白神医。

    白神医坐在茶馆,听着前面说书人在说着不知道那里听来的瞎编乱造的故事。

    今日讲的是个青梅竹马为阻碍坚定抗衡,最终相厮守的故事。

    还是那老套的情节,下面却有不少啜泣声。

    白神医倒了杯茶,不屑的轻笑了声。

    阿净在旁边吃着花生米,看着自家师父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在从别人身上找乐子。

    这些年,他们走过太多的地方,听过的故事实在数不胜数。

    只是在这京城中,故事更是五彩斑斓。

    “师父今日听这故事倒比往常专注,可是喜欢这故事?”

    白神医沉默。

    许久,“终是说书人编造的罢了。”

    哪有那么多厮守、哪有那么多天意,只不过全是情深缘浅,最终阳关道独木桥,再也不相逢。

    容允受伤的消息再次传入宫中,龙颜大怒。

    “谁敢在朕眼皮底下一而再再而三放肆!”

    底下人跪成一排,生怕一不小心脖子便离了头颅。

    容允倒是平静,“臣无大碍,陛下莫伤了身子,不值得。”

    龙椅上的人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冷静丝毫,“没用的东西!”

    下面人不知说的是谁,容允心中确实明白。

    毕竟皇上能走到这万人之上的位置,绝不是闭着眼睛上来的。

    “阿允,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帝王说完这句话疲惫的闭上了眼。

    容允见状自觉地告了退下。

    容允离开后的大殿再无一点声响。

    帝王朦胧间回想起了当年。

    那是嘉昭年初,十六年前。

    “报——言将军凯旋归来!”通报的士兵快马至大殿前,从马上跃下后直接跪在地上,声音因激动而止不住的颤抖。

    满朝哗然,无人不红了眼眶,失态者掩面而泣,龙椅上的帝王面上也是藏不住的笑意:“好啊,好啊!”

    迎接言将军凯旋的人群欢呼着,拥挤着,大周的王城从未像今天这样热闹。与王城和前朝空前绝后的热闹不同,后宫沉寂得有些不像话,似乎凯旋的消息还未到达后宫的任何一处地方。

    “娘娘,言将军回来了。”青衣婢女将手中的糕点放下,对着躺在榻上看书的人道。

    榻上的人儿抬眸,放书。

    “青衣,为我梳妆。陛下今夜该为言将军召开庆功宴了,我们也该早些准备……”

    女子坐在镜前,粉衣墨发,都有些凌乱,脸上始终是慵懒的样子,似乎并未因身边人的话引起什么情绪波动。

    “准备什么?”青衣拿起妆台上的象牙梳,慢慢地梳着女子如墨的长发。

    “准备...迎接大周的英雄啊。”女子眼中失神,语气茫然,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青衣按住女子的肩,感受到女子微颤的身子,轻叹一声。

    “娘娘,他是大周的英雄,可他还是陛下的臣子,是...”

    青衣搭在女子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娘娘,您...”

    “奴婢知道您为大周高兴,为百姓高兴,为陛下高兴。”

    “可是...”

    肩上传来的力道让洛溪骤然清醒,眼中的雀跃慢慢地湮灭。

    是了,她可以为天下,为任何事高兴,但不能为他高兴。

    洛溪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粉黛未施的脸上透着股稚气,似乎还是当年那个在竹林里陪他读书的小丫头。

    洛溪狠狠地咬了咬下唇,“青衣,今晚可是百官朝宴,本宫这幅样子如何上得了台面?”

    继而又说,“你替我梳妆吧。”

    青衣松了一口气,“娘娘明白就好。”

    “上次陛下赏的紫金攒绣凤纹袍正合适,奴婢这就去取。”

    日头从正中落到了树梢,洛溪终于梳妆完毕。

    镜中人身上的紫色凤纹袍裙边滚着金线,发髻高高梳起,缀着珠玉金钗,优雅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