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裁缝铺做的,是我自己用羊毛线织的。”凌楚楚解释道。

    “这就是羊毛衣啊?我表姐说羊毛线织的衣可保暖了,可惜羊毛线只有在上海的商店才有卖的,对了,楚楚你是多会去上海买的羊毛线?”

    “上回给我两个孩子买爽身粉的时候。”

    她到忘了,羊毛线也是在八十年代的时候,才开始渐渐地流行起来。

    部分小城市,不买羊毛线。

    如今想买羊毛线,得去上海买,而且想买,得排队。

    一些小城市,有很多人,都还不知道毛线可以织毛衣。

    快过年了,纺织厂给工人发福利。

    今年的福利有布跟肉票。

    还给工人们放十五天年假。

    这十五天,凌楚楚可以安心在家好好陪孩子。

    有她在家陪孩子,刘芳华回了凌家,准备年货。

    三十那天,凌楚楚在庄园割了韭菜,分出二斤,然后又从庄园拿了三四斤鸡蛋,准备等会孩子们睡着了,送去爸妈那里。

    她才刚从庄园出来,就听到了门外妹妹凌菲菲的喊声。“楚楚姐,快开门。”

    凌楚楚穿上鞋就往出走,打开门,就看到凌菲菲小脸冻的通红,手上还提着一条肉。

    全是大肥肉。

    这个时代人们卖肉,专挑肥的买。

    她吃不了肥肉。

    “菲菲,冻坏了把,快进来!”

    “我里边穿了羊毛衣,一点都不冷。”说着,凌菲菲还掀起外套,让凌楚楚看了看。

    “楚楚姐,妈让我给你送肉过来。”

    “我这已经买下肉了,这些我一会重新带回去还给妈,对了,菲菲,一会儿你帮姐看着孩子,别让他们掉地下就行。”

    “知道了楚楚姐。”

    凌楚楚穿上羊毛外套,拿着鸡蛋跟肉,还有韭菜,三十斤白面,往凌家走。

    今年她在本市,时不时会拿粮食接济凌家,因此,凌家一年没有借粮。

    走在窄小的胡同里,当凌楚楚看到对面男人骑着自行车迎面而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往开避,

    “小心。”

    凌楚楚只觉得脚下一滑,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紧闭双眼,都没勇气看自己即将摔倒的惨样。

    然而,等了半天都没往下摔,反而腰上有一双手揽着她腰。

    凌楚楚慢慢的睁开眼,入目的是夜锦尘的俊颜。

    可现在她不觉得他英俊,因为现在的夜锦尘脸上有胡渣,很影响他颜值。

    等等,他刚刚还在自己对面,怎么这么快就到自己身边了,还拦着她腰?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赶紧起来。”

    凌楚楚眨了眨眼睛,动作缓慢的站了起来。

    “谢谢你!”

    也不知道谁家把水倒在了雪上,结了厚厚的冰,她才会因此差一点摔倒。

    她这才看到,不远处一辆自行车躺在雪地里。

    那辆自行车就是夜锦尘刚刚骑的那辆。

    此刻夜锦尘已经弯下腰在帮她捡地上的东西。“不用跟我客气,对了,你的丈夫呢?他都不帮你拿东西?”

    “害,我哪来的丈……夫……啊!”

    夜锦尘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凌楚楚,“你没丈夫哪来的孩子?”

    他可是记得,上次他邀请她吃饭,她亲口说中午要照顾孩子,拒绝了他。

    凌楚楚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被他那双精明的眼神盯着。

    连忙别开视线,心虚的补救道:“其实,我有过丈夫,但他已经死了。”

    说着她一手淹着面,装作抽泣的样子,可她又没真的死了丈夫,而且孩子的亲爸又在眼前,她实在挤不出半滴眼泪。

    凌楚楚斜了他眼,道:“你说你,好好的,干嘛提起这个,害我又想起了伤心往事!”

    夜锦尘静静地看着她,她伤心吗?他怎么没看出来?

    “这么说,你现在是一个人生活?”

    凌楚楚:“……”

    “我的意思是,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肯定很辛苦。”

    “那肯定很辛苦啊!”

    不过想到两个可爱的孩子,她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有他们两个宝贝陪伴,在辛苦也是值得的。

    凌楚楚刚好以为自己会摔倒,所有第一时间放弃了手中的东西,因此,鸡蛋是全碎了。

    “你家在哪,我帮你送过去。”

    “不用,就这些东西,我自己可以……”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夜锦尘已经扶起自行车,把肉跟面袋跨在了前把手上。

    凌楚楚抱着韭菜,跟在他的后边。

    “夜长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夜锦尘停下脚步,侧头看了看她,

    “现在不是在部队,别叫我夜长官,我有名字,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接着补充:“我爷爷在这个胡同,我每年都会来这跟我爷爷一起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