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元夕微蹙着眉,静静看着她。

    萧宝菱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像没事了,便道:“我走了。”

    说完,她经过他,出了竹门,步下阶梯。

    走到了草地上时,她听见身后竹阶梯又发出了响声,伴着少年的声音:“我送你。”

    萧宝菱回头道:“不用你送。”

    贺元夕脚步没停,走到了她身边,“我就要送。”

    “……”这突如其来的霸道语气,让萧宝菱有点无言。

    贺元夕看了她一眼,“我不会让人看见的。”声音轻了很多。

    萧宝菱便只好和他一起走。

    穿过大片茂密的竹林,回宝灵宫去。

    片刻后,隔着不远的距离,萧宝菱看见了林中那株唯一的紫竹——她找密道出入口的记号,心中蓦然紧张起来。

    忽然,耳边响起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低头看去,是她随身带着的一只香囊,白缎子圆肚子,里面是烤干的桃子皮。

    她俯身去捡,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好看的手却快了她一步、将其捡起。

    两人的手没有碰到。

    萧宝菱慢慢直起身,等他将香囊还给自己。

    可是他没有。

    萧宝菱伸着手,满脸疑问。

    贺元夕低头看着手中的香囊,道:“这个我要。”

    萧宝菱道:“这是我的!”

    贺元夕握了握,“我就要。”

    “……”

    萧宝菱妥协了。

    她的注意力也从紫竹上转移了,两人毫无异样地经过了那片荻芦荒草,没发现那后边躲着个人。

    第97章

    温夕山侧身站在比人还高的荒草丛旁,视线透过草叶的缝隙看着萧宝菱远去的背影。

    少女穿着素净的缥色裙,白腰带勾勒得腰肢纤细。她走路的样子一点也不端庄沉稳,不太像深宫中的皇女,反而一副轻快轻盈、很活泼的样子,让人看着就能不禁勾起唇角。

    可是,这样子似乎有些熟悉……温夕山想起过去在林中的一幕,唇线又抿直了。

    那时候,他偶然撞见的,谎称自己是朝颜的清秀宫女,似乎就是这样。又想起,公主在林中被贺元夕堵住质问的那天。

    那小子当时说的什么话来着?

    ——“长公主一人分饰两角,欺骗了我两年,好玩么?”

    所以,竟然是这样。公主易容去见那家伙,回宫时被自己撞见,不想暴露身份,才撒了那样的谎。

    温夕山剑眉蹙了起来,心中很是疑惑。

    很久前,他明明听说,公主很厌恶那家伙的啊……为什么,她会偷偷去见他、而且长达两年之久……再看眼前,他们俩似乎又和好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但,纵使心中再疑惑,他也没有在萧宝菱面前表露分毫。

    他身手不错,超了近路,在萧宝菱到达宫殿后侧的时候状似偶然经过。

    萧宝菱看见了他,问道:“温夕山,你怎么在这里?”

    “这一带是禁地,有些危险,臣偶尔会来看看有没有宫人误入。”他道,“公主又为何在这里?”

    萧宝菱以为他没看见自己是从竹林中出来的,就朝老槐树下走去,笑容自然地道:“初夏嘛,我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在这里吹吹风。你看,槐花开得这样好,风里都带着香气,很舒服。”

    温夕山便顺着她的目光朝树上看去。比宫殿还高的老槐树已经独木成林,浓绿繁茂的枝叶之中,垂下许许多多雪白的小花朵,一串一串的,在树梢轻晃。

    微风拂过,鼻端确实闻到了淡淡的花香,他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萧宝菱看着面前高大俊朗的青年,笑容收了些,道:“温夕山,我听说,你在宫外有一个未婚妻,是吗?”

    温夕山一愣,“公主怎么知道?”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解释道:“原来的确是有。但我与她之间,并无男女之情,相处时更像是兄妹。婚约是我们尚未出生时由双方父母定下的,现在她已长大,我怕误了她说亲,已将婚约解除了。”

    萧宝菱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怔怔地望着他:“真的?”

    看他神情,不像说谎。但这说辞,跟朝颜说的情况实在相差有点大啊。

    温夕山抿唇,点头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