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微微皱了下眉头,荆戈这状态怎么不太对劲。

    从表情上看,明显是生气了。

    他知道怒火对荆戈的发挥没有任何好处,心里忍不住担忧,目光不自觉投向了林少漾,这个惹怒荆戈的罪魁祸首。

    他很少注意林少漾,一来是他对林少漾的情况知道得一清二楚,不光是过去,未来的动向也知道。二来,这个人给他的观感实在是一言难尽。

    虽然荆戈在黑化后很疯,但谢宴觉得那是他可以理解的,正常范围内的疯。

    林少漾也疯,他的疯却是跟人类世界中的狂犬病一样,他不能理解,也接受不了。

    尤其是,他跟慕安搞到一起这件事。要知道,林少漾来到慕安家之后,就认了慕安父母当自己父母,跟慕安一样,喊他们爸爸妈妈的。

    虽然血缘上没关系,但慕安林少漾这种行为,谢宴依旧无法直视。

    慕安和林少漾之间的关系就如同他与其他神明的关系,神明之间并不存在人类世界意义上的血缘关系。

    哪怕是他与携恩、魅惑,谢宴虽然是由他们孕育的元魂炼化而生,叫他们一声父神母神。

    但他们实则没有关系,无论是血缘,还是灵魂上的继承性,都没有。

    然而,他和所有神明的关系依旧可以用亲人这个词来描述。他从诞生之日起,就知道,他和其他神明之间有着无形的维系。

    这种维系虽然不是实质性的,却比锁链更为坚固,他们永远不会背叛彼此,永远可以互相信任。

    他实在无法想象,他和任何一个神明发生像林少漾慕安这样的关系,这违背了他的认知,也突破了他的接受下限。

    所以,他看慕安不舒服,看林少漾时的心情更是难以描述。

    “哇,荆戈,你的alha正在看我呢。”林少漾注意到谢宴的视线,继续向荆戈挑衅。

    而荆戈听到这句话,直接炸了。他不可置信,回头确认,果然发现谢宴的目光驻留在林少漾身上。

    荆戈的情绪彻底被点着了。他心神不宁,心思很难再放在打球上,频频失误。

    在篮筐下拦截对方的投球时,更是一个不察,被直接撞倒在地。

    他的腿磕在了篮筐底座的棱上,立马磕出了一道血痕,头也撞上了铁板。

    意外横生,球场瞬间乱了。

    谢宴到底离得远了,看到荆戈出状况跑过来时,他已经被学生七手八脚架起来往医务室跑了。

    他看着已经跑远的人群,熙熙攘攘,连荆戈的背影都没露出来。谢宴想跟过去,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林少漾。

    谢宴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语气也没有起伏。

    “是你惹怒荆戈的。”

    林少漾眉眼挑起一个邪气的弧度,“哦,是又怎么样?他受伤又不是我撞的,是他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自己失误,关我什么事。”

    谢宴笑了一声,眼里却没有笑意:“你跟他说了什么。”

    林少漾的目光在谢宴身上逡巡,眼前这个人明显也很在意荆戈。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好玩的做法,他舔了舔唇,轻声说:“我跟他说,让他离慕安远点。”

    “呃……”谢宴进来的时候,医生已经给荆戈打好了针,腿上的伤口也处理完,包扎好了。

    十几个人挤在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叽叽喳喳说了半天,成功被校医赶了出来。只让留一两个人照顾伤患。

    乔佘扫了一圈,看到谢宴后,立即说:“谢宴,那你留下来照顾荆戈吧。我们还得回去继续比赛。”

    谢宴点点头:“好的。”

    旁边人拍了拍谢宴的肩膀,“好好照顾荆戈。”

    他附到谢宴耳边,声音压到最小,“他情绪不对,你注意一点。”

    一行人陆陆续续出去了,还带上了门,病房里一时只剩下荆戈和谢宴两个人。

    谢宴搬过一把椅子,坐到病床前,看着荆戈被裹着厚厚白纱布的腿,眼里有些心疼。

    “感觉……怎么样了?”

    荆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心里憋闷不已,想到慕安,想到林少漾,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打谢宴的主意。

    谢宴的态度更让他烦躁,为什么要跟慕安坐一起,又为什么要看林少漾。

    他的视线,就不能只为他一个人驻足吗?

    他硬邦邦地回答:“死不了。”

    “呃……”还在生气。

    因为什么?慕安吗?

    实际上,谢宴是不相信林少漾的话的,这位情场浪子,性格极其恶劣,最擅长花言巧语,玩弄人心。

    他说的话,并不可信。

    但是,谢宴仔细一想,又觉得不无可能。

    荆戈最近跟慕安的确很不对劲,虽然慕安每次来找他,荆戈态度都不算好,但实际上,荆戈并没有拒绝过他的邀约。齐洛之前分析说,这是口嫌身体直。

    而且今天篮球赛,慕安坐到他身边后,荆戈的确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后面他还注意到,林少漾也往观众席这边比划过什么动作,也是在那之后,荆戈情绪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