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洛吞咽了一下,“谢宴,你去哪呀。”

    他觉得以两人之间的牵绊,现在这种情况,就算发生天大的事,谢宴也不会离开的。他到底要去干什么?

    “谢宴,你说一下去哪,要是荆戈醒了找你,我也好跟他交代,是不是。”

    谢宴意外地没有隐瞒,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去荆戈实验室走走。”

    齐洛哑了嗓子,他能感觉到谢宴身上弥漫着浓重的痛苦,还有一种逼近警戒线的愤怒。

    他声音微干,“那你早点回来,荆戈还等着你呢。”

    “嗯。”

    谢宴消失在门口,齐洛用胳膊肘拐了原究一下,“我在这看着,你跟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谢宴,应该不会做什么傻事吧。”齐洛摇摇头,“他这么精明的人,应该不至于。”

    原究一言不发,却还是听齐洛的话,跟了过去。

    谢宴走得不满,医院又人来人往的,一直追到医院外面时,原究才真的跟紧谢宴。

    谢宴站在人流之中,简单的白衬衫穿在身上略显单薄,背影有些孤寂。

    他在打电话。

    谢宴平静地望着对面的大厦,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对方接通了他的电话,“谢宴?”

    语气有些讶异,就像是突然接到很久没有联系的故人的电话一样。

    谢宴情不自禁笑了一声,原究远远看着,觉得那表情难受到了极致。

    “谢宴,你有什么事?没事我就挂了。”

    谢宴扯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沉声笑着,“别啊。”

    “我们叙叙旧吧。就在我们学院的实验楼二楼,怎么样。”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语气变得很冲,“我没有旧跟你叙,我很忙,分不出时间来陪你闹。你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谢宴含笑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冽,“半个小时后见。慕安,我约你在那里,你应该知道什么意思。如果半个小时后你不出现,我不保证会有什么后果。”

    电话里的呼吸声紧促了不少,“谢宴,你个神经病。实验楼昨天爆炸都封楼了,我怎么进去!”

    “自己想办法。”谢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没动,而是转过身来,望着原究藏身的地方,“出来。”

    原究一顿,走了出来。他盯着谢宴,紧抿着双唇,“荆戈被炸伤,里面还有隐情?”

    谢宴平淡地说,“我不知道。”

    他是动用神明的力量看到的真相,这违背了人类世界的自然法则,他不会告诉别人,别人知道了,也不会相信他,甚至还会怀疑他。

    “那你刚刚打电话在说什么,谢宴,你看到荆戈被炸伤,心情压抑、痛苦,我们都能理解,但你如果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仅会害了你,也会害了荆戈。”

    “如果你怀疑这件事背后有人为痕迹,就告诉警察,他们会查清楚。”原究紧紧盯着他,他很少说这么多的话。

    他曾经以为周围都是正常人,只有自己不正常。现在才发现,除了他和齐洛,周围的人都很不正常,尤其是谢宴。

    他厉声道:“跟我回去。荆戈需要你陪着。”

    谢宴明白原究的意思,但是,他等不了了。

    就算等,恐怕也等不来结果。

    这件事是发生在学校实验室里,现在才过去一天,校方已经开始封锁消息,希望压下这场风波。又怎么会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愿意把这件事从单纯的实验事故转向为学生故意谋害。

    就算会往人为方向调查,实验室毁得太厉害,他感知过了,慕安将所有指向人为的证据破坏的很彻底。哪怕能等来结果,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事件赋予的伤害被时间抹平,再来弥补有何意义。

    谢宴可没这份善心,更没有耐心,他要让慕安现在就付出代价,他要把荆戈受到的伤害,数倍奉还给这个世界意识选中的主角。

    “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原究注视着他的双眼,想要确认这句话到底是否可信,“你真的会回来?”

    “当然。”

    原究捏紧拳头,“谢宴,别做什么无法挽回的事。荆戈还躺在病房里等你。”

    “嗯。”

    原究望着谢宴慢慢缩小的背影,恍惚间,他有种错觉,仿佛眼前这个人,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慕安来到荆戈最常待的实验室里,门都已经烧到变形,实验室里各处都是焦黑色,实验器材和样品都烧到看不清原样。

    灭火后相关人员已经清理过一遍,很多东西已经作为存留证据被提取走了。

    但为了保留现场,整栋楼都被封起来了,这里是爆炸的源头,自然也被禁止入内。

    慕安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在林少漾的掩护下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谢宴,谢宴坐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那把椅子是铁质的,上面的漆也烧掉了大半。

    他脚下是大片血迹,那是荆戈烧伤后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