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戈想象着谢宴在他耳边,用柔和轻浅的声线,唤他一声,夫君。

    似乎格外美妙。

    他有些心动。

    可惜,至少现在,他提这个要求,肯定不会被答应的。

    两人逛了两个时辰,才回落脚的客栈。

    谢宴在街上买了不少东西,吃得很饱,客栈里送上来的饭菜一口没动,他沐浴结束,躺到了床上。

    逛得很累,但只是身体累,脑子很精神。他平躺了半晌,翻出荆戈给他的一本书籍看了足足一个时辰,都没有睡意。

    夜已经很深,客栈安静下来。谢宴打开窗户吹了会儿风,合上窗时,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

    谢宴一怔,身子钉在原地,但这样仔细去听时,却什么也没有了。

    他回到床上躺下,那道又突然响起,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谢宴翻了个身,耳朵贴在石墙上。

    他屏息听了听,终于确定,那道声音,是从荆戈的房间传出来的。

    第53章 毒发

    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让我进去。”

    谢宴站在荆戈房门口,面容沉静。胸前是交叉在一起的两把利剑,泛着一层冷光,锋利无比。

    他看了两眼这不知何时出现的几名黑衣侍卫,面无表情地伸手,想要推开房门。

    那只剑立刻挪位,悬在谢宴手指之上,距离不过分毫。

    “谢大人,莫让属下为难。”

    “陛下吩咐过,今夜,谁都不准入内。”

    谢宴看着那反着光的剑刃,对侍卫的话恍若未闻,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要进去。”

    那剑锋又往下移了一分,几乎碰到谢宴的指背,谢宴纹丝不动。

    “放谢大人进去吧。”一道苍老却并不虚弱的声音由远及近,谢宴偏过头,看向走过来的老者。

    两个侍卫顿时道:“大人,这是陛下的旨意,属下放他进去,就是抗旨不遵。”

    “没关系。就让谢大人进去吧,明日我自会向陛下解释。”

    谢宴疑惑地扫过他,他没见过这个老者,但看这样子,不仅在荆戈的这些侍卫中很有威信,在荆戈面前也能说道一二。

    老者佝偻着腰,抬眼看向谢宴,浑浊的眸中渗出笑意:“大人,进去吧。”

    “多谢。”

    面前的剑收了回去,谢宴推开门,身子刚迈进去,身后的门就关上了。

    他隔墙听到的声音顿时放大了百倍,那若有若无的呻吟已经变成掺杂着痛苦和疯狂的低吼声,谢宴快步走过去,床上的场景映入眼帘,谢宴瞳仁一缩。

    那张普通的木床不知何时换成了铁床,荆戈的手脚都被粗重的铁链禁锢着,手腕脚腕和铁链的交接处因为剧烈的挣扎而挤出了狰狞的血痕。

    荆戈已经挣断了一根铁链,胸膛的衣服被那只手抓烂,胸前皆是一道深过一道的抓痕。

    头发凌乱,遮住了他的脸颊,他半个身子都快掉下床,想要拼命挣脱束缚。已然丧失所有理智,化身一头充刺着破坏欲的野兽。

    这是……毒发的表现?

    谢宴记得,荆戈所中之毒最少三日,最多十日就会毒发一次,荆戈每次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谢宴的呼吸几欲凝滞,他和荆戈已经同行近一月,这绝对不可能是荆戈第一次毒发。如果不是这次住的客栈房间隔音没那么好,他恐怕还是不会发现。

    谢宴脚下仿佛坠了千斤,他步履沉重地走过去,蹲下来抱住荆戈,低声颤抖着:“荆戈。”

    荆戈的动作却突然激烈起来,他伸出那只血淋淋的手,猛地拍在谢宴的胸口,“滚!滚!”

    谢宴一把被推到了地上,荆戈用的力太重了,挥得他眼前一黑,缓了半晌才缓过来。他晃了晃脑袋,撑起身,正对上荆戈沾着血迹的脸。

    他的眼睛已经不似常人,躁狂不已。

    他身上那种毒,似乎会在毒发时,使得中毒之人肌肤遍布灼烧感,剥夺人的神志,使人产生强烈的施虐欲和自毁欲。

    荆戈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下坐稳帝王之位的吗?

    剥夺神志……剥夺神志……谢宴心下一惊,突然想到了什么。

    荆戈现在没有神志,也就是说,他不会认得他是谁,不会知道他在毒发时做了什么。

    这岂不是最好的时机。

    来到这个世界,得知荆戈的情况后,谢宴不是没想过直接用碎魂帮荆戈解毒。但是,他不敢这样做。

    只有三瓣碎魂的情况下,他的神明之力无法完美施展,如果强行在人类世界剥离碎魂使用灵魂力量,则可能会出现以下两种意外,一种,他无法维持人类形态,被迫化成原形;另一种,他在大量消耗后,无法控制碎魂及时回归体内。

    无论发生哪一种情况,对他来说都是十二分的危险,极有可能使他暴露身份,直接被踢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