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轩没忍住,伸手捂住了脸颊,像是想用掌心拱起的微小空间来抵御空气对那一丝触感的侵蚀。

    亲他的人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眼神清凉的如同山巅流下的泉水,唯有眉心微蹙了起来,仿佛不自在又仿佛不解。

    齐轩觉得自己真是个人渣,连这么浅淡的一个吻都是骗来的。可他又想,幸亏他是个人渣,才能死皮赖脸的追着这人不放手。

    是不是还能再不要脸点?

    齐轩食髓知味的凑过去,看着秦楚微抿的唇角,央求道:“能不能再亲一个?”

    本就因为刚刚那一下浑身不自在的秦楚,终于忍不住炸了,抬手给了齐轩一拳,又踹了一脚。

    齐总在床上躺平,不作妖了。

    由于秦楚对齐总再次实施了一次爱的教育,所以今天晚上必须通过通过同床共枕把偏离的人设值拉回来。

    他都准备好了绳子,但是这一晚却没派上用场。

    齐轩出乎意料的老实,既没话痨也没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就是蜷着身子朝他背后贴过来,暖融融的像个炉子。

    今天的经历实在太过“离奇”,秦楚精神了好一会儿,才真正睡过去。

    这一晚他的梦境乱糟糟的。

    起先是在垃圾星上,这个星球一到晚上就冷得不行,云层太厚的话还会飘雪,只是连雪花都是灰色的。

    秦楚从那个无人管理的收容所里跑了出来,自己占了一处地下管道藏身。但是管道里太冷了,他的身体又瘦又小,就算缩在一起也没什么热气。

    他就这样顶着雪花跑了出来,躲过监控钻进星球最大的熔化炉旁。设备已经停止了运转,但还有着炙热的余温。

    他缩在那里,背靠着熔化炉,一片温暖,面前则是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片昏黄的路灯罩了下来。

    他站在灯光下,面前容貌清隽又肆意的少年正眯着眼睛朝他控诉:“礼尚往来你不应该亲回来吗?”

    转而视角一变,他居高临下看着身下强悍的男人。

    男人卸下力气,躺在地上朝他笑:“不打了,比不过比不过。”

    还有一句遥远的话,带着半是调笑半是正经的嗓音:“喂,我后悔了,不想杀你了怎么办?”

    秦楚心想,放屁。

    整天说一些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打在秦楚漆黑的眼睫上。

    秦楚缓缓睁开了眼,听见诺亚道:“早安,长官。监控数据显示您昨晚的睡眠不错。”

    秦楚只觉得睡了仿佛没睡,根本没体会到哪里不错。

    没等他看时间,秦楚往旁边一扫就皱起了眉:“齐轩呢?”

    诺亚:“齐总已经起来去上班了,走的时候很小心,没有吵醒您。”

    秦楚这才意识到自己睡得有多熟。

    他从床上下来,正准要去洗漱,动作却微顿了一下。

    如果是往常,身边睡着的人提前离开,秦楚只会懊恼自己睡得太没警惕性,不会有其他想法。但是这几天,经过齐轩每天晚上不遗余力的作妖,再加上昨晚睡前的死缠烂打……

    秦楚微抿了抿唇,问诺亚:“他就这样老老实实地起来了?”

    诺亚:“……”

    听到向来缺根筋的秦上将这样问,不知为何,诺亚心里竟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像是自家傻孩子终于长大了。

    “齐总起来后接了个电话,应该是有急事,很快就离开了。”诺亚回道。

    当然他没告诉秦楚,齐轩虽然没敢干什么,但是……拿着手机悄无声息地对着秦楚的睡脸拍了最起码好几十张照片。

    诺亚敢打赌,除了他自己的资料库以外,现实世界里绝对没有人见过秦楚的睡颜,估计连秦楚的养父老元帅都没影像存留。

    这样一想,齐轩这个数据体还真是该死的幸运。

    不过诺亚转念一想,也不算幸运。

    作为一个普通的数据体,齐轩能拍下的只是“路晚”的样貌,并不是秦楚的。

    在秦楚洗漱完刚准备吃早饭的时候,诺亚陡然想起了刺耳的提示音:“长官,齐家又有新动作!”

    秦楚立刻精神起来,睡眠带来的那丝柔和褪去,刺目的锋利再次将他从头到脚笼罩起来:“什么动作?齐轩大刀阔斧的整改,他们彻底坐不住了?”

    “这次的危险来源于齐轩的大伯。”

    闻言秦楚眉头一皱:“他不是正在被调查,马上要进去了吗?”

    “所以这次他搞了个大的,在齐轩的私人飞机上安装了□□。”

    赶往机场的路上,这次位置终于调换了过来。李辉苦逼的回到驾驶座开车,而齐轩则靠在舒适的后座上。

    经过改装的车辆开起来非常平稳,即使通过郊区那些修修补补的路段也没有任何颠簸。

    “老大错过了最近的航班,但是我们自己的飞机航道还在审批中,估计您还要再等一会儿……”前面李辉接了个电话,然后朝齐轩汇报情况。

    但后座上的人显然没注意他在说什么,正捧着手机不知道在钻研什么,一会儿拇指放大,一会儿手指在上面涂涂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