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瑞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笑着问:“当然不是,七哥你怎么这样问?”

    听到他的回答,想到小孩子不会撒谎,老七才松了口气。

    他解释道:“这他奶奶的我肯定不信,但是今天我在大将军帐篷外面站岗,看到有人拿着告示进去。那告示掉了一张在地上,上面的画像真的跟秦哥很像,所以我……”

    秦瑞眼眸暗了暗,没想到竟然连告示都有了。

    他拉了拉被子,状似随意道:“反正我哥哥肯定不是,他身上没有胎记。”

    “再说……”他抬头去看老七,“我哥哥那么厉害,你不知道吗?别说他是不是哥儿,就算他是,那曾经拉过的弓、射过的箭、杀死的敌人,以及救过的人,都是假的吗?”

    这一番话说的老七面上发红,他曾经就是被秦楚在战场上救下来的,敌人的刀都要砍到他脖子上了,秦楚硬生生替他扛了一刀。

    老七年龄不大,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嗫喏了半天才哼出声来:“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哥救过我我都记得。我就是想如果秦哥真的是,那我们得想办法送他离开,不能让他回军营受罚。”

    秦瑞低着头面色冷淡,反正秦楚肯定不是,就算从前是,但现在没了胎记也不是了。

    想到这秦瑞一个激灵,对,没了胎记就不哥儿了!

    他立刻攥紧了自己的手心。

    想通了这点,秦瑞心情好了不少。他转过头朝老七露出一个笑:“七哥你真傻,我那么小都知道通告都是人画的,想画谁就画谁,说不定他是故意画出这些东西给你们看的呢!”

    这话一出老七忍不住敲了下桌子:“你说的对啊,妈的肯定是那个姓张的不干人事,他老早就看不惯秦哥!”

    老七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睡觉。

    姓张的?

    秦瑞留意了一下这个称呼。

    他今晚就躺在老七的帐篷里,没有再偷偷回秦楚那里,也没有把自己捏晕。

    黑暗中,秦瑞一边看着自己的手心,一边暗自注意着老七的动静。

    老七说的话他不会全信。

    他知道这人是秦楚十分信任的下属,但是越是信任的人,被背叛了才越觉得痛苦。秦瑞不会让秦楚感受到这种痛苦。

    该说的他都给老七说了,如果这个人心里还有怀疑,他会替秦楚把这个背叛的苗头清理掉。

    还好,这个老七是单纯的有点蠢,他想通之后一晚上睡得像个死猪,第二天爬起来更是什么都忘了,更不知道他自己昨晚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白天秦瑞照常去伙房。

    照理来说,现在流言蜚语那么多,他不应该再那么频繁的过去。

    但是秦瑞必须要保证,现在的流言只停留在怀疑秦楚是哥儿上,如果什么时候传出秦楚是杀害林相的凶手,那就糟了。

    况且,今天他还有点额外的任务。

    厨子们把粥放进锅里熬着就想到外面聊聊天,秦瑞自告奋勇地接了看火的活。现在天气已经不那么冷了,伙房里烧了火后更是有些热得慌,因此这活倒不算难抢。

    锅烧开了,冒出白色的水汽,让人视线有些模糊不清。

    在白色的水雾中,秦瑞把烧火棍从炉膛里拿了出来,他看看烧的通红的尖端,然后朝着自己的左手手心按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秦楚就回来了

    第69章 第四个故事(15)

    炉膛里柴火烧灼的噼啪声遮掩了痛苦的闷哼, 秦瑞死死的咬紧牙关,过了好一会儿,才一下把棍子拿开。

    看着手心嫣红的胎记消失不见, 只留下血淋淋的深刻伤口, 秦瑞疼的额前冒汗,但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一个畅快的笑。

    秦瑞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哥儿身份。

    不仅是因为长得矮小,也不仅是苏医师说的那句话。同样也因为这样的身份很危险, 当初他在客栈一不小心露出胎记就引来了官兵。

    如果他在军营里再暴露身份……那么秦楚的处境就更艰难了。

    但现在好了, 他再也不用担心会给秦楚拖后腿了。

    手上的伤口长得很慢,秦瑞害怕长出来还会是红色的, 所以一开始就烫得很深, 后来伤口结痂的时候更是时刻注意着。

    幸好他担心的事没有出现, 十几天后他的掌心只留下一块丑陋的疤。

    但他烫得太深了, 估计伤到了筋骨,伤口愈合后手一直不怎么灵活。秦瑞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几天之后又慢慢恢复了。

    现在自从秦楚离开已经过了近二十天。

    这些天他依旧像刚开始那样, 晚上跟着老七回帐篷, 被他“打晕”。然后等老七睡着后再偷偷跑回秦楚的帐篷, 等到凌晨再卷好铺盖小心回到老七那里。

    老七自以为晚上还算警醒, 可秦瑞动静太小,一连这么多天过去老七硬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但是这天秦瑞没办法像之前一样了, 他从伙房回来,路过秦楚的军帐,离老远就看到有一群人围在军帐前。

    秦瑞还以为是秦楚回来了, 他连忙跑过去, 看到这群人竟然在拆秦楚的帐篷。

    “你们干什么!”秦瑞想都没想, 立刻冲过去将帐篷边上的人一个个推开, 张开手臂拦在帐篷前,“这是我哥哥的军帐!他就要回来了,你们为什么要拆掉!”

    听令行事的士兵倒也不敢来硬的,他们本也不想干这种缺德的事,纷纷停下来去看身后穿着铠甲的首领,问:“张校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