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找不到大皇子,这圣旨一出来,就会有无数人闲聊时谈起那位大皇子。

    军营里来自皇城的士兵不少,有很多都听说过秦瑞曾经的事迹。传言总有不实的地方,甚至比真相更为可怕。

    中午秦瑞去给秦楚送饭,一进校场就听到有人提到了大皇子这个称呼。

    “这个大皇子可了不得,他一出生皇上就病了,同年太后娘娘也没了。别看这个大皇子小,还真是个克死人的命格。”

    “你瞎胡扯吧?就一个小孩子哪儿那么玄乎?那找你这样说,我们要把大皇子送到匈奴和亲,难不成是要靠大皇子把匈奴人都给克死?”

    这话一出坐在一起休息的士兵立刻爆出一阵爆笑。

    笑完之后,突然又有个士兵神秘兮兮地讲道:“我有亲戚在宫里做事,倒听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你们不知道吧,这个大皇子的母妃早就被打进了冷宫,但肚子却离奇大了起来。然后等宫人发现的时候,这个大皇子都下地会跑了。”

    “可是你猜怎么着,宫人偷懒已经很久没往冷宫里送是食物了,更从来没人接生,你们说这个大皇子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听说,被人发现的时候,他那个母妃……”

    秦瑞握着食盒的手一紧,旁边的军帐被人掀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铁甲的黑发男子走了出来,正是秦楚。

    秦瑞生怕秦楚听到后半句话,立刻提高了声音喊道:“哥哥!”

    秦楚立刻朝他看了过来,被他这一打岔,闲聊的士兵们也都散了,秦瑞这才松了口气。

    类似的场景不止一次出现,在这种流言蜚语中,秦瑞再次变得忐忑了起来。

    他变得很黏秦楚,因为一刻不在秦楚身边,他都会害怕秦楚万一听到这些传言怎么办?万一相信了怎么办?

    更可怕的是,这些传言即使再离奇,也不全是传言。

    不仅担忧秦楚知道这些事,随着这些传言一遍遍被提起,秦瑞脑海里那些早已模糊的初始记忆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晚上他更睡不着了,就算把自己捏晕,也会很快从梦中惊醒。

    他频频从床上惊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看着一双沾了血的利爪。

    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消息不知怎么传了过来。有人听说,从皇城逃跑的大皇子就在边关,就在仓青州里。

    重金之下,这样的消息即使是空穴来风也被很多人注意了起来,一传十十传百,闹得沸沸扬扬。

    军营里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并不多,如果真查起来,秦瑞很容易被注意到。但还好仓青州还有很多同龄的本地居民,即使想查,视线也不会只聚焦在军营内部。

    事情闹成这样,背后有人操纵的可能性很高。

    秦瑞的身份不能公开,秦楚只能一边约束手下的士兵,让传言不至于再度发酵,一边暗中去查散布消息的人。

    但是最近的秦楚又不太能抽的开身。

    几次交锋下来,原本占据优势的战局被迅速扭转。他们节节败退,而被秦楚打出仓青州的匈奴则来势汹汹,一直攻打到了仓青州城下。

    军帐中,一群将领相对而坐,皆是面露菜色。

    一名刚刚惨遭失败的将军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恨声骂道:“妈的匈奴这群孙子太不是人了,从前还有点骨气,这次不知怎么了,越发地不要脸。”

    “谁他妈能想到,以匈奴以往的作风,这次他竟然会诈降!事先埋伏好,然后趁我们的战士放松的那一刻直接围上来,打了个措手不及!”

    另一位将领也沉着脸补充:“不仅会使诡计,而且战力比之前的先遣兵拔高了不少,先是将我们的士兵分散,像狼一样咬着不松口……”

    发泄了一通,账内再次恢复死一样的平静。

    大将军环视一周,看向了秦楚:“秦将军,这次只有你没有和匈奴正面交锋。旁观者清,这次你怎么看?”

    秦楚语气淡漠却直至核心:“狼群换了头狼,这一批匈奴士兵的单兵武力以及训练方式都很精妙,他们熟悉环境和地形,我们的兵比不上。”

    秦楚也有些犯愁,即使是他手下的那批人,训练的时间也太短了,更别说此刻仓青州的大批士兵他根本管不着。

    “那这样说,这次我们必败无疑了?”有人听着心气不顺,忍不住刺了秦楚一句。

    秦楚看了他一眼:“要想短时间取胜,只有一个办法,擒贼先擒王。”

    这话一出,在座众人更是一脸菜色。

    说的简单,但要在一众匈奴士兵的包围下杀了他们的将领,简直是天方夜谭。

    秦楚却看向了大将军,问:“这次匈奴领兵的人是什么身份?”

    大将军道:“这个人叫提戎,听说是匈奴的皇族,但之前并没有什么风头,没想到这次一交战却发现并不简单。”

    秦楚又去问其他几位战败的将领:“你们和匈奴打的时候,有谁见过这人?”

    大部分人都摇头,只有一位听到这个问题,气得脑袋都冒烟了:“我倒是见过。上次在七里山交战,他坐在后面的战车上,竟然……竟然……”

    这将领竟然了好几次,才把后面半句憋出来:“竟然在烤羊腿!他奶奶的,前面的士兵抛头颅洒热血,甚至断肢残臂乱飞,他却在后面大快朵颐!”

    秦楚:“……”

    这行为还真是侮辱性极强。

    但是这种难缠又不要脸的作风,却让秦楚敏锐地感受到一丝熟悉。

    他摩挲了一下手中的茶杯,眉头缓缓收紧。如果他的判断没有失误,那个林相早死得不能再死了。

    倏尔,秦楚又想到一个可能。

    他在脑海里问诺亚:“林相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是玩家?”

    “不是玩家。”诺亚很肯定,他想到自己上次判断失误的前例,又补充道,“林相死前的时候,这个游戏还没推出那款隐藏数据的皮肤,我一开始就查探过,确认林相并不是玩家。

    不是玩家,那还会是什么情况?

    秦楚正思索着,突然见到一个士兵慌忙冲了进来,还没进入帐中就高声喊道:“报!大将军,将军,匈奴攻过来了,已经来到了城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