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有些疑惑,这人一个匈奴的将领怎么对大皇子的事知道的那么清楚?但看看秦瑞的状态,又想到这几天秦瑞频繁打断流言的举动……

    秦楚把佩剑挂在一旁,坐在了秦瑞身边。

    他看着小孩,开口直言:“你最近很紧张。”

    这不是个问句,带着秦楚惯有的笃定语气,听得秦瑞立刻捏紧了拳头。

    “为什么?”秦楚问。

    秦瑞一颗心瞬间揪了起来,他信任秦楚,很想把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诉秦楚,偏偏他又太在意秦楚了。

    从前因为他的身世,他从太多人眼中看到了恐惧和厌恶。

    他丝毫不想看到类似的情绪出现在秦楚脸上。

    如果从来没有拥有过秦楚的爱护和温柔,那他也不会在意。

    可现在他偏偏有了,便完全承受不起失去的痛苦。

    在秦楚的目光下,秦瑞的嘴唇张合两下,最终他伸手拉住了秦楚的衣角,道:“哥哥,如果有人告诉你和我有关的事,你可不可以不要信?”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恳求:“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好不好?”

    秦楚意外地看着秦瑞。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秦瑞这样无助、甚至是卑微的祈求。

    这小孩向来有主见,戒备心重,小心思也多。就算是当初被他强拉着和苏医师一起住,秦瑞的拒绝都是带着几分强硬的。

    可现在,这样一个孩子,似乎放弃了所有的坚持,将内心的恐惧彻底暴露了出来,就为了获得一个承诺。

    秦楚下意识想问他瞒着什么事,但是他看看秦瑞祈求的眼神和苍白的脸色,只能朝他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别人说的话我都不会信,如果你愿意,我等你自己告诉我。”

    秦瑞低头看着桌面,沉默的点了两下头。

    -

    提戎能闯进来一次,就能闯进来第二次。

    秦楚不信这人能那么老实,晚上一直戒备着。

    但是出乎他的预料,接下来的几天里,提戎竟然没有再作妖。城外驻扎的匈奴大军也随之安分了起来,似乎只是看中了仓青州外的那片草地,想在那练兵罢了。

    自从那天秦瑞说了那番话后,秦楚便一直等着他坦白。

    但这对小孩似乎是件十分困难的事,秦瑞最近的日子一切如常,就是没再提起有关自己的传言。

    秦楚也没太在意,小孩觉得重要的事不一定真是什么大事,秦瑞只要健康平安的长大,他就满意了。

    匈奴的军队就驻扎在离仓青州不远的地方,看着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秦楚也有了点危机感,把精力基本都放在了校场上。

    这天他正在指导士兵练习阵营,在别处站岗的老七突然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拉住了秦楚。

    “秦哥,出事了!”

    秦楚皱眉看他一眼:“怎么了?匈奴攻过来了?”

    老七似乎也有些不确定,他先是问了一句:“秦哥,你见秦瑞了吗?”

    “秦瑞?这个点他应该在伙房。”

    秦楚有些疑惑,却见老七似乎确定了什么,他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和挣扎,但很快下定了决心,给秦楚说了实话:“秦哥,我在大将军院子里站岗,看到秦瑞好像被带进去了。”

    “什么?秦瑞?为什么带走他?”秦楚立刻把老七拎到一边。

    老七看着他道:“有人指出秦瑞就是大皇子。”

    此话一出,秦楚立刻明白了状况,也知道老七为什么为难。

    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抓走秦瑞,这事儿大将军应该是想瞒着他,老七这是冒着受罚的危险来给他送信。

    “谢了。”秦楚拍了拍老七的肩膀。

    他没多说什么,拿着剑快速离开了校场。

    秦楚赶到的时候,大将军的院子已经被封锁了。

    看着面前紧闭着的大门,秦楚又转头看向两侧站着的守卫,言简意赅道:“开门。”

    “这……秦将军,我们……”两名士兵十分为难。

    在军营里呆了那么久,他们早就已经和秦楚很熟了。再加上他和提戎在城门外打的那一架,整个仓青州就没人不崇拜秦楚的。

    可现在……

    秦楚了然地点点头:“好,我不为难你们。”

    说着他根本没走正门,纵身一跃从墙上翻了上去。

    院子里围坐着十几人,仓青州驻军的几位将领都在。秦瑞被两个士兵制住,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

    在他身边,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正咬牙指着秦瑞道:“就是他!他就是那个杀死自己母妃,又弄得皇上昏迷不醒的狠毒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