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後續的說明……」

    「是,麻煩你了。」

    「我准備了這個。」

    史塔德放在桌上的是大開本的薄冊子,經過妥善加工防止損傷,不像普通的書。利瑟爾興味盎然地探過頭去,對方翻開封面,向他展示第一頁跨頁的內容。

    「這是公會規章。我想你應該對這類規定有興趣,因此向公會長借了這本冊子。」

    「真是求之不得,謝謝你。」

    利瑟爾面露微笑道謝,史塔德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史塔德?」

    「是。」

    史塔德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

    看著他。

    好像在等待什麼似的。利瑟爾試著抬起一隻手,玻璃珠一般通透清澄的眼瞳隨著他的手移動視線。利瑟爾作勢將手掌伸到史塔德的頭上,他也沒有閃避的意思。

    接著,指尖慢慢滑過史塔德柔順的頭發,對方絲毫沒有抵抗。

    「書籍禁止攜出,但可以在這裡隨意閱讀。」

    「那我就不客氣了。」

    史塔德隻字未提那隻摸頭的手,若無其事繼續說明。利瑟爾覺得年紀小的人本該如此,這樣很好,心裡多了幾分笑意。坐在隔壁的公會職員露出天崩地裂的表情看著他們。

    這景象就是如此難以置信。如果伸手去摸他的頭,他認識的那個史塔德可會毫不猶豫拿筆插過去。凡是認識史塔德的人,反應大都差不多。

    「你還會洗腦啊?」

    「咦?」

    所有人在內心強烈同意劫爾的話。

    「我可以在這裡讀嗎?如果不介意的話,有問題我也想問你。」

    「可以。」

    公會在這個時段本就閒來無事,史塔德點點頭。利瑟爾也接受史塔德的一番美意,在椅子上安坐下來。另一方面,劫爾看他們還要花點時間,也准備走向貼著委託單的告示板。就在這時……

    「喂,喂,還真的在這啊!」

    公會大門發出巨響,一名男子隨後伴著一陣喧鬧聲踏進公會。劫爾見狀厭煩地咋舌,史塔德身邊凝聚一股冰冷的氣息,彷彿暗示他的不悅。

    「我看一刀也墮落了嘛。」

    男子話中帶著強烈的諷刺意味,看他的外貌打扮,顯然是粗野不羈、實力至上的那種典型。他身後背著一把厚重的大劍,虎背熊腰,渾身肌肉糾結,晃著壯碩的巨軀走向劫爾,臉上掛著冷笑。

    「哦,一刀要打架啦?」

    「另一個是誰?」

    「b階,沒聽過什麼正面傳聞。」

    閒散的冒險者紛紛展現出好奇的樣子,准備看熱鬧。他們一點都不驚訝,這種程度的騷動是家常便飯。

    「我才聽說那個一刀跟誰組了隊,沒想到是個溫文的小白臉哪。」

    「別隨便跟老子搭話,你誰啊。」

    「哈!瞧不起人嘛。」

    劫爾並非當真不認識眼前的男人。自從劫爾來到王都,這人三番兩次邀請他加入隊伍,老是說只要劫爾加入,升上s階也不是夢,像傻子一樣。老實說,劫爾真想像平常一樣,無視他直接走開。

    但是……他瞥了利瑟爾一眼。

    「關於這項退出公會的規定……」

    「……是這樣的……」

    利瑟爾若無其事地提問,甚至令人懷疑他是不是沒注意到這場騷動,就連史塔德看見這態度都愣了一下,開口前沉默了一會兒。不過他的情緒似乎恢復了,利瑟爾提問的同時,史塔德身周如冰的空氣也隨之消散。

    看來利瑟爾沒有離開的意思。劫爾嘆了口氣,面向那個彪形大漢。

    「哎喲,這麼勇敢,快笑死我了。」

    「別廢話,老子跟你沒這麼熟。有話快說。」

    劫爾交叉雙臂,往身後的椅背一靠。表面上擺出聆聽的架勢,態度卻興味索然,男人看了也火冒三丈。

    「老子邀你這麼多次都拒絕,現在竟然跟一個新手組隊,還真帶種啊?」

    「沒組隊。」

    「那是被聘僱啦?我看你喜歡獨來獨往,結果還是受不了錢的誘惑是吧,啊?」

    面對男人的冷嘲熱諷,劫爾無動於衷。

    劫爾長相確實十分凶惡,但可沒幼稚到這麼輕易就受人挑撥。盡管有人說冒險者就是該接受宣戰,但劫爾總先選擇忽略,留給愛打的人去打就好。

    因此對劫爾來說,眼前的男子實在幼稚得很。簡而言之,他就是看不順眼,受不了劫爾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卻偏偏選擇了一個初出茅廬的菜鳥。

    「請問一下這一條,冒險者之間發生爭執時公會的相關管理責任……」

    「基本上是各人自負其責,公會不會插手,不過並不是完全放任不管。舉例來說,假如影響超出冒險者的范疇,危害到週遭的時候,公會職員也會發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