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什麼人?」

    「只是區區的冒險者而已。」

    沙德眼中滿是猜疑,絲毫不相信利瑟爾說的話。

    他的年紀大約與雷伊相仿,發色卻與他形成對比,是暗夜的顏色。一對血紅的眼瞳,銳利眼神底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

    插圖p225

    再怎麼恭維,這氣質也稱不上友善討喜,但他的相貌卻美得令人毫不在意這一點。如果說雷伊是不分男女都能留下良好印象的美男子,那麼沙德就是所有女性不分老少,看了都要停止思考的絕世美貌吧。

    「(這個人要是露了臉,各方面大概會惹上不少麻煩……)」

    利瑟爾感慨地想道。當然,沙德隱藏身份的理由想必不僅止於此。

    「……那是一刀嗎?」

    紅色的眼眸轉向坐在利瑟爾身旁的劫爾。

    劫爾僅稍微眯細眼睛回應他的視線,伸手去拿酒杯,看上去多了幾分暴戾之氣,沙德卻不為所動,繼續開口說下去。

    「聽說一刀組了隊伍,性格看來倒是沒收斂多少。」

    「您消息真是靈通。」

    「我不需要別人追捧。」

    這人真難伺候,利瑟爾露出苦笑。

    接著利瑟爾朝眼前的料理伸出叉子,他也差不多餓了。

    叉子捲起擺盤精緻的帕斯塔面,送入口中。香草的氣味竄入鼻腔,醬汁辛辣得恰到好處,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烹調比起大眾餐廳更加講究。

    算是價格稍微偏高的美味餐廳吧,以沙德現在這身打扮,帶著利瑟爾與劫爾前來也不顯突兀的餐廳當中,這可說是最佳的選項。

    「非常美味。」

    「既然在馬凱德開店,這是當然。」

    看來沙德雖然一臉不情願,還是有意賠禮的。這可真是受人招待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利瑟爾露出樂在其中的笑容。

    「劫爾,這個奶油嫩煎檸檬魚排真美味,下次做給我吃。」

    「誰會做啊。這酒來一瓶。」

    既然如此就不必客氣了,利瑟爾開始大肆品嘗桌上的料理。

    劫爾似乎也察覺這一點,立刻向經過的侍者點了葡萄酒。不管再怎麼有錢,有人請客還是很令人高興。

    即使眼前的貴族投來蘊含殺意的視線,二人也毫不介意。

    「……快說正事,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就把這頓飯當作目的也很好呀。」

    「駁回。」

    聽見沙德狠狠皺著眉頭這麼說,利瑟爾放下叉子,朝他遞出一封信。

    沙德沒有伸手接過信,只是瞪著那信封,又質疑地看向對方。利瑟爾緩緩露出微笑,將信封翻到背面。

    看見封緘的紅色蠟印,沙德咋舌一聲,終於收下這封信。

    「你怎麼巴結他的?」

    「我們接到子爵的迷宮品委託,繳交迷宮品的時候包裝了一下,子爵看了非常中意。」

    「那傢伙真是白痴……」

    聽見利瑟爾沒有否定「巴結」這個詞,沙德挑起一邊眉毛。

    他和雷伊算是認識相當久了,知道雷伊會向冒險者提出迷宮品委託,也知道那個男人沒有愚蠢到讓逢迎奉承之輩輕易接近。

    「(可以肯定的是這人城府很深。)」

    他看向正在聽劫爾介紹葡萄酒的利瑟爾。

    這男人看起來實在不像冒險者,也不像逢迎諂媚的人,甚至令人覺得他沒有必要做那種事。不過,只要他有心,攏絡別人對他來說不會是什麼難事吧。

    或者是雷伊注意到這男人有意討好,也允許他這麼做?盡管注意到這一點,仍然判斷他是值得爭取的人才。不論如何,共通點只有一個:這人絕對優秀得無庸置疑。

    「(不管實情如何,這封信大概是叫我別出手吧。)」

    許多貴族喜歡將優秀的冒險者據為己有,但這跟自己沒有關系,他不悅地捏緊信封。

    「也就是說,嗯……那個年代的是好酒?」

    「也不是全部,但那支倒是不錯,給我來一瓶。」

    「啊,我也順便點菜,那道醃漬料理可以幫我上一份嗎?」

    「再來點下酒菜。」

    信封被他捏縐成一團。

    雖說利瑟爾差點被殺,最後還不是安然化險為夷,好歹也客氣一點吧。沙德刻意發出一聲響亮的咋舌,拆開那封信。

    【勿與此人為敵。】

    信中只寫著這麼一句話。

    平時雷伊的信中總是洋洋灑灑寫滿了迷宮品的炫耀,之後才終於進入正題,這次卻只有這麼一個句子,寫在信紙正中央。

    這確實是雷伊的筆跡。正因為沙德確信筆跡的主人是誰,才更不敢置信。

    「(那個想將喜愛的東西全都納入手中的男人,竟然會……)」

    雷伊分明對這人十分中意,甚至讓他帶著自己的信,卻不打算將他據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