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利瑟爾瞄準劫爾的靴子下方。

    他朝牆壁開了一槍,然後沿著行進方向連續擊發。蘊含水屬性魔力的子彈每次打在牆上便形成冰尖,構成小小的落腳處。

    高速下墜中的劫爾一個接一個將它們踩碎,不過速度確實慢慢減緩了下來。

    「啊,看見了。」

    「是地底龍嗎,體型還不小。」

    龍息襲來之後經過數十秒,他們看見了洞穴底部,同時確認了一頭巨大魔物的身影。它的下顎被銅劍貫穿,血流如注,正惡狠狠瞪著他們二人。

    墜落速度已經從絕對致死的高速,降到直接摔下去會骨折的程度,劫爾確認了這一點,阻止仍然持續開槍的利瑟爾繼續擊發。

    「還可以再開幾槍喲?」

    「你以為我沒發現?」

    剛才,他抓著劫爾肩膀的手顫抖了一下,立刻又止住了。

    手腳顫抖是魔力不足的典型警告症狀,嚴重時會擴展到全身。這理應不是常人能自行控制的症狀,注意到他藏起顫抖的時候,劫爾感受到的是焦躁。

    對於利瑟爾絕不向自己展現脆弱一面的焦躁,還有無奈吧。

    「劫爾……」

    「別咬到舌頭。」

    利瑟爾開口正要說什麼,劫爾出聲打斷他的話,緊盯著露出利牙的地底龍。

    它張嘴朝二人逼近,露出無數獠牙,准備撕裂眼前的仇敵。劫爾一腳踢在地底龍的鼻尖上,順勢躍向側面,靴底刮擦著地面平安著地。他放下懷中的利瑟爾,動作輕柔,心情卻不然。

    劫爾拔出大劍,見利瑟爾准備站起身,便按住肩膀要他坐下。

    「待在原地別動。」

    「好的,你好好享受。」

    握著劍柄的手加重了力道。注意到自己遭遇強敵的高亢情緒當中,存在確切無疑的殺意,他不禁自嘲。

    這魔物給利瑟爾帶來不快,繃緊了他一向溫和平穩的語調,不可能原諒,也沒有留它一命的理由。

    地底龍巨大的利爪朝他襲來,劫爾舉劍擋開它的攻勢,揚起猙獰的笑,斬向那頭龐然巨獸。

    回到城裡,在旅店安穩吃完晚餐之後。

    利瑟爾坐在床邊,難得沒有打開書本,望著坐在椅子上保養大劍的劫爾。難得來觀光一趟,他原本提議在外面吃晚餐,劫爾卻說要立刻回旅店,利瑟爾那雙眼睛彷彿看穿了劫爾的思緒。

    他的無奈、他的焦躁,當然還有擔心,利瑟爾都明白,包括那份焦躁的原因,全部瞭若指掌。

    「(明明沒有必要那樣想呀。)」

    他以一如往常的微笑,藏起湧上嘴邊的笑意。

    「劫爾。」

    利瑟爾喚了一聲,劫爾停下手邊保養劍刃的動作看了過來。

    「魔力不足的顫抖,我不想讓任何人看見。」

    「啊?」

    「至少在我記憶所及的范圍內,一次也沒有表現出來過。」

    魔力不足這種事極少發生,即使如此,這仍然是他的原則。

    劫爾一臉「這人忽然開口說什麼」的表情,利瑟爾不以為意,繼續說下去。

    「即使感到疼痛,我也不會大呼小叫,到了最近,也不會發自內心抱怨什麼。雖然知道不要壓抑比較輕松,但是對我來說,壓抑已經是一種常態了。」

    「……」

    「真傷腦筋,跟你獨處的時候,不自覺就鬆懈下來了。」

    利瑟爾笑了笑,站起身來。

    他走近劫爾,那人仰望他的眼神裡,對此刻耳聞的話似乎有點不敢置信。利瑟爾低頭看著他,難為情地笑了。

    「像你這樣對等的存在,我還不太習慣。」

    劫爾睜大眼睛,不曉得他聽了這番話怎麼想。

    不過利瑟爾似乎心滿意足,帶著好心情走向自己的床鋪,脫下鞋子,掀起毛毯鑽進被窩。今天早點睡吧,他心想,閉上了眼睛。

    睡意立刻襲來,利瑟爾切身體會到體內魔力的匱乏,魔力耗損的時候還是多補充睡眠幫助恢復才是上策。

    「……你也依賴得更直接一點吧。」

    朦朧的思緒中傳來一句低喃。現在已經夠依賴了呀,利瑟爾如此回答,不過這句話大概沒有傳到劫爾耳中吧。

    第一卷 閒談

    大家好,我是利瑟爾大人直屬的書記官。

    現在我正在王城中全力狂奔。

    首先介紹一下我們國家吧。

    敝國歷史悠久、國土遼闊、人民富足,是面面俱到的大國。幾年前曾經與北方的大國發生戰爭,不過現在戰亂已經平息,雙方締結了和平關系。

    與鄰近各國的關系也大致良好,尤其現任國王登基之後,雖然偶有檯面下的紛擾,戰爭倒是一次也沒有發生過。

    沒錯,我國引以為傲的國王陛下,正是利瑟爾大人唯一宣誓效忠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