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剛好排到史塔德的窗口,還可以看到他露出超級不甘願的表情,一石二鳥。

    「(喔,真的坐下來等了。)」

    不知道是不是伊雷文叫他坐下來等的關系,利瑟爾乖乖離開委託告示板前面,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每張桌子都坐了人,其中一張其他隊伍佔據的桌子剛好有個空位,他就若無其事坐了下來,同桌的冒險者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順帶一提,這時劫爾正看著其他委託打發時間。

    另一天。

    「那隊長,你坐著看我接委託。」

    「我知道了。」

    這次,不經意說出口的話又實現了。

    他排到委託櫃台的隊伍後面,偶然朝利瑟爾那邊一看,他正悠然望著這裡。一對上他的眼神,利瑟爾微微一笑,揮了揮手。

    「(…………真的看著我?)」

    又到了另一天,這次他刻意開口。

    「隊長,你就邊看書邊等吧。」

    「謝謝你。」

    他依舊邊排隊邊往那邊看去,該說不出所料嗎,利瑟爾從腰包裡拿出一本書,翻了開來,在熱鬧的公會一角,就這麼優雅地讀起書來。

    「…………」

    伊雷文感受到自己的嘴角上揚。

    那一定是下意識的舉動,不是因為有什麼想法才照著他的話做。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就這麼辦吧——沒什麼原因,只是順其自然而已。

    那麼,利瑟爾會聽話到什麼程度呢?他當然不可能不在意。

    接著,他開始嘗試各種模式。

    「那隊長,我去接委託喔。」

    「麻煩你了。」

    「好喔!你就擺出很了不起的樣子等我吧。」

    劫爾投來無奈的視線,但他不以為意,一如往常走向櫃台。

    朝那邊一瞄,利瑟爾雖然一臉不可思議,仍然像平常一樣走向桌子。他和劫爾並肩坐到兩張空椅子上,若有所思地別開視線,接著——

    「(哦,真的是很了不起的樣子欸。)」

    只見利瑟爾雙臂交叉、蹺起腿來,整個身體靠在他平常不怎麼使用的椅背上,這坐姿真是看不慣。

    不曉得哪裡傳來幾聲「利瑟爾老兄學壞了!」「誰惹他生氣了!」剛才聽見他們對話的人,則說「貴族小哥心目中的了不起是這樣喔?」「平常那樣看起來比較了不起吧。」

    他憋笑看著這一幕,劫爾銳利的視線朝這邊投來,好像在說「都是你害的」。

    又有一天,他比試敗在劫爾手下,於是在這時候報復洩恨。

    「隊長,我去接委託,你就邊欺負大哥邊等吧。」

    「好的。」

    「好個頭。」

    這次他失算了,因為排在隊伍當中聽不見他們的對話。不過從利瑟爾難掩笑意、劫爾滿臉不悅的模樣,可以看出他大概照著自己的話去做了。

    後來,他跑去問劫爾那時發生什麼事,劫爾只回了他一拳。

    那一天,只有劫爾接了和他們二人不同的委託。

    「那你一邊耍流氓一邊等!」

    「?……好的,你慢走。」

    今天,他們三人本來就不打算一起行動。只是劫爾一如往常獨自跑到公會來接委託,利瑟爾也跑來接最近興趣全開的低階委託,然後伊雷文擅自跟著他跑來,三個人剛好在公會巧遇而已。

    「你別玩過火了。」

    「大哥,我才不想被你這樣說。」

    伊雷文跟在劫爾後頭,排進接取委託的隊伍當中,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說完就走了,所以利瑟爾不知道這指示具體的意思吧。這人知識淵博到驚人的地步,對於俚俗用語卻可說是一無所知。

    有時候聽見冒險者們的對話,利瑟爾會露出「這是什麼語?」的表情,應該不會錯。

    「而且你又不教他這些。」

    「沒必要吧。」

    視線的另一端,利瑟爾環視四周,好像在尋找線索。

    附近的冒險者們見狀,不知為何瞄了彼此一眼,接著無緣無故抓住對方襟口,莫名其妙地開始像起了糾紛似地惡狠狠瞪著彼此。到底為什麼?

    「怎樣啦,想幹架喔——」

    「老子修理你喔——」

    語調平板,演得很爛。

    原來是這麼回事,利瑟爾宛如得到天啟似地點點頭。在伊雷文努力憋著不噴笑、冒險者們咀嚼滿滿成就感的時候,他行動了。

    只見利瑟爾把一隻腳踩到椅子上,踩了兩秒,又有點抱歉似地把腳放了下來。接著,他起身靠在牆邊,交叉雙臂,緊緊皺著眉頭,過了三秒,又揉著眉心回到椅子上。

    然後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拿出一本書讀了起來。

    「(他放棄了……!!)」

    忍不住觀望事態發展的人,全都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那是在學我們嗎?」